任清筠回到宿舍,剛洗漱完,就收到了洛毅的微信。
「Hello,任清筠同志,在幹嘛呢?」
她禮貌回覆:「剛洗漱完,準備睡覺了。」
「十點就上床睡覺,真是乖乖女,作息這麼良好。」
任清筠奇怪道:「你們部隊難道能熬夜?」
「當然不能,所以誇你乖嘛。」
任清筠:「…………」
對面又發來一張照片,是隨手拍的軍營上空的一輪明月。
「今晚月亮很美,就像你一樣。晚安囉,後天見。」
後天是任清筠和林雅聰約定好兩人一起出去玩的日子。
現在拜林雅聰自來熟的性格所賜,變成三個人了。
任清筠沒有回覆,退出了和他的聊天界面。
一眼又瞥到了置頂的程玉軻頭像,目光不自覺暗下來。
兩人的對話框基本都是公事往來,沒有私人聊天,最新一條信息停留在三個星期前。
他給她發來一份需要校改錯別字和數據的文件,一小時後,她完成任務,給他回了過去。
默契而有序。
這樣的日子不會再有了。
她和他應該也不會再聯繫了。
不想再看到,以免心情難過。
手指懸停在取消置頂的按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眼圈漸漸酸澀泛紅。
林雅聰亦洗漱完,從浴室出來,看到任清筠盯著手機發呆,戲謔調侃:
「怎麼,在和洛上尉聊天啊?進展挺快的嘛。」
任清筠最終還是沒能捨得讓程玉軻從眼前消失,鎖了屏,放下手機,坐在床邊一邊用干毛巾擦拭濕發,一邊埋怨道:
「你別老瞎起鬨行不行?我和他真的不可能……」
「為啥不可能?你們一個美一個帥,男的單身女的未婚,他也只比你大三歲,站在一起,體型差也很好嗑啊……」
林雅聰也不知道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說得津津有味。
她也洗了頭,用干發帽包著,正坐在床前的書桌邊,撕開一袋面膜,敷在臉上。
原本華新社是有自己的宿舍的,但考慮到近期塞利亞首府局勢不太穩定,便索性將工作人員都搬去了大使館,以保證安全。
反正政府和官媒本就是一家。
在分配宿舍時,剛好有一間雙人房,任清筠和林雅聰不願分開,自然而然要了這一間。
住宿條件自然比不得國內,不管是單人房還是雙人房,基本都是一個開間,廚房、餐客廳與臥室連通一起的,只有衛生間有隔斷。
她們倆住的這間房格局還算好,面積也更大,一進門就是一字形廚房和長餐桌,再往裡就是衛生間。
沒有客廳,廚房和餐桌對面是起居室,靠牆的兩面各擺著一張一米五的床,中間是書桌,書桌對面有一個雙開窗,正對著街景,採光很好。
有點像學生時代的宿舍。
兩人同住是沒什麼隱私了,但她倆關係好得跟連體嬰一樣,也就不在乎。
任清筠聽了她的話,低下聲道:「你明知道我對程司長……」
「我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不忍心看你一直這樣沉淪下去。
你和程司長已經是鐵板釘釘地沒可能了,不止出了國沒可能,你就是留在國內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也沒可能。所以,何不趁著這次離開的機會,重新審視一下自己的感情呢?
你從沒談過戀愛,也拒絕認識其他男孩子,一直把自己封閉起來,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會愛上除了程玉軻以外的其他人?
我這麼起勁地攛掇你和洛毅,不是為了幫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我是在幫你,我希望你能給自己一個機會。」
林雅聰站在閨蜜的角度,推心置腹地說的這一番話,確實是在為她好,任清筠知道,也很感激。
她連那本承載了她所有和程玉軻有關的少女心事的日記本都沒有帶過來,就是為了借著這異國他鄉的三年時光,徹底整理好自己對他的感情。
他在她生命里,刻下了最濃墨重彩的七年,她永遠也不會忘記他。
但也只能這樣了。
他有他高在雲端、明亮光輝的人生,她也有自己平凡普通的生活要過,她不可能一直為他萎靡不振。
但他會化成一道永恆的月光,高懸在她的心潭上,幽幽照亮一隅,那裡永遠寧靜神聖而明亮。
然後,在同一個世界裡,各自平行著。
任清筠道:「你說得有道理,但洛毅還是不行。」
「為什麼呀?」 林雅聰知道她倔犟,但沒想到她這麼倔犟,「洛上尉到底哪裡不好了?一米八多高呢,那肌肉忒有男人味了,寸頭也掩蓋不了帥氣的五官。
而且我都幫你打聽好了,他再過兩個年,就能晉升為少校,工資又得往上翻一番呢,軍校畢業,前途無量。
他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家中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關係,以後他所有的錢不都歸你管了,只要把他馴服了,你就是家中老大,簡直找不到比這更完美的老公了。」
任清筠呵呵笑兩聲:「你這麼中意,乾脆你去把他拿下好了。」
「別了吧,他喜歡的是你又不是我,再說了我也不喜歡這型的。」
任清筠倒是從沒聽她說過喜歡的男生類型。
大學時期,兩人都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學霸。
林雅聰長得也很漂亮,在她們系裡可是系花呢,但因為性格太直來直去了,總能跟所有男人、包括喜歡她的人處成哥們兒,所以,直到今天,兩人都依然母胎單身。
任清筠不由有些好奇地問道:「那你喜歡什麼樣兒的?」
林雅聰轉了轉眼珠子,故意逗她:「程司長這樣的。」
任清筠:「…………」
林雅聰霎時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瞧你那樣,跟搶了你寶貝似地,占有欲好強啊……」
任清筠撇撇嘴:「我沒有……」
她知道她是在開玩笑。
林雅聰認真回道:「我喜歡年紀比我小的弟弟,大金毛暖男那種類型的,帥氣陽光嘴甜,能給我提供情緒價值。
不過,不是都常說,你喜歡哪一種類型的,最後往往在一起的人,都是相反的嗎?
你看,你喜歡程司長這種成熟穩重、端方儒雅的daddy級男人,但搞不好,最後你會在一起的人,是洛上尉這種狂野直接霸道的糙漢型。
唉,說真的,要換成我是你,假如程司長和洛上尉都喜歡我,那還真不好選……」
任清筠還沒說什麼呢,她倒先代入她,真情實感地替她糾結起來了。
任清筠本來是沒有在背後說他人是非的習慣的,但為了打破林雅聰的幻想,就把在餐酒吧見到的洛毅和老闆娘的事給說了。
林雅聰反應比她還大,直接跳起來:「臥槽,那可不行!男人最重要的是貞操!」
「這波程司長贏了。」
「洛毅out!」
任清筠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