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麼是帶娃求生綜藝?!這明明是來荒星進貨的吧!!!」
滿屏的感嘆號甚至讓星網轉播平台的伺服器出現了短暫的卡頓。收視率在這一刻呈直線上升,將同時段的其他節目死死地踩在腳底。
夜色漸深。
荒星營地上的篝火依然在燃燒,發出「劈啪」的輕響。
小星回吃飽喝足,嘴裡又被塞回了那個粉藍色的安撫奶嘴。小傢伙那驚人的精力終於耗盡,四仰八叉地趴在傅燼野寬闊的胸膛上,砸吧著嘴,睡得像只熟透了的小豬。
傅燼野單手護著兒子的後背,另一隻手往火堆里添了一塊干木柴。
周圍很安靜。那些被他白天踹飛房車的壯舉和剛才徒手烤星獸的硬核操作嚇破膽的貴族家庭,連個屁都不敢放,早早地躲進了自己的高科技防護帳篷里。
男人背靠著那塊冰冷的岩石,抬起頭。
荒星沒有大氣污染,夜空中的星辰亮得刺眼,密密麻麻地鋪滿穹頂。
不知怎麼的,看著這滿天繁星,傅燼野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少了點什麼。
那股熟悉的、總是帶著清冷傲骨的冷杉雪蓮香氣不在身邊。懷裡雖然有個暖烘烘的肉糰子,但胸口那塊地方,卻像是漏了風一樣,怎麼也填不滿。
他們從在蟲巢死裡逃生後,就幾乎沒有分開過。
這才離開黑淵主星不到十個小時。
傅燼野從作戰服口袋裡摸出通訊終端,指腹習慣性地在屏幕上那個置頂的、沒有任何備註只有一個句號的通訊號上摩挲了兩下。
他按下撥通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隨後彈出一個紅色的「X」。
「警告:您所在的區域已被設置區域性信號屏蔽。無法連接星網。」
傅燼野的動作頓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紅字,額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兩下。
這破節目組,為了搞什麼「真實求生」的噱頭,竟然在營地周圍立了信號干擾塔。
暗金色的豎瞳里捲起一絲煩躁的暴戾。傅燼野把通訊終端隨手扔在旁邊的沙地上,轉頭看向幾百米外、那座高高聳立、亮著紅燈的節目組信號塔。
黑豹精神體在他的精神海里發出一聲低迷的咆哮,似乎在躍躍欲試地想要去把那個礙眼的鐵塔給拆了。
就在傅燼野準備付諸行動的時候。
頭頂那片布滿繁星的夜空中。
一道微弱的、幾乎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毫無徵兆地劃破了漆黑的天幕。
沒有引擎的轟鳴聲,沒有破開大氣層的音爆。
那道流光就像是一片飄落的黑色羽毛,以一種違背物理學常識的靜謐姿態,輕飄飄地降落在了距離營地警戒線外不到五百米的陰影中。
傅燼野的五感何其敏銳。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死死鎖定了那片黑暗的叢林邊緣。
有東西降落了。
不是野生變異獸,而是一架開啟了最高級別光學隱形的微型戰機。
傅燼野下頜線緊繃,大掌已經扣住了腰間的高周波軍刀。他沒有動,只是將懷裡熟睡的小星回往大衣里裹了裹。
周圍的風,似乎在這一刻停了。
連那些在暗處跟拍的紅外線無人機,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噠。」
一聲輕微的、軍靴踩在枯枝上的聲音,從傅燼野身後的視線盲區傳來。
傅燼野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賁張到了極致。
他沒有回頭,右手握住刀柄,正準備以一個最刁鑽的角度反手削斷來人的脖子。
就在這時一根微涼的、骨節分明的手指。
悄無聲息地,戳了戳男人寬厚堅硬的肩膀。
伴隨著這個動作。
一股淡淡的、仿佛帶著九天之上清冷寒意的冷杉雪蓮香氣,如同絲絲縷縷的春雨,不講道理地鑽進了傅燼野的鼻腔,瞬間撫平了他體內叫囂的暴戾。
傅燼野拔刀的手猛地僵住。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在篝火跳躍的暖光下。
沈聽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款風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他的身後。
銀色的長髮被一根黑色的絲帶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被夜風吹拂在冷白色的側臉上。那雙向來清冷如霜的淺灰色眸子裡,倒映著跳動的火光和男人呆滯的面容。
他沒有帶任何護衛,也沒有穿軍裝。
沈聽肆就這麼站在荒星的夜色中,手裡。
竟然拎著一個在這個環境中顯得違和的、銀白色的多層恆溫保溫桶。
「你……」
傅燼野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瞬間亮得驚人,眼底的暴躁和空虛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徹底填滿。他甚至忘了自己還抱著兒子,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沈聽肆垂下眼睫。
目光掃過男人那張寫滿了驚喜的臉,最後落在他懷裡那個睡得四仰八叉、嘴角還掛著口水的小糰子身上。
他沒有理會傅燼野那副傻樣。
修長的手指將手裡那個沉甸甸的恆溫保溫桶往前一遞,直接塞進了男人空著的懷裡。
「路過。」
沈聽肆的聲音依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腔調,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順便來看看。」
他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睨著坐在地上的星盜暴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你們餓死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