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伴隨著那道千米長的粉碎性裂縫被硬生生撕開。
周圍那片灰白色的虛無世界,如同失去了電源的劣質投影,在一陣劇烈的閃爍後,寸寸崩塌。
沈聽肆沒有片刻停頓,黑色的軍靴踩碎了最後一片虛擬的代碼屏障,大步跨出了那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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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置身於那座高聳入雲的銀色尖塔內部。
這裡是一個寬闊得一眼望不到邊的巨大半球形空間。四周的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能量迴路。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
一尊高達數十米、通體由一種銀色流體金屬構成的龐大人形機械體,正懸浮在半空中。
這便是古文明智腦「主宰」的實體。它沒有五官,臉部只有一塊光滑的金屬面板,胸口深處隱隱閃爍著暗紅色的核心光芒。
沈聽肆淺灰色的眼眸迅速掃過全場。
在液態金屬人的正下方,一個散發著高強度引力波的透明能量罩內。
那個被他放在「修羅」副駕駛恆溫艙里的小星回,連同整個恆溫艙一起,被這股未知的引力強行拘禁在了半空中。
三個月大的小星回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扒著恆溫艙的邊緣,那雙隨了沈聽肆的淺灰色眼睛裡,蓄滿了驚恐的淚水。
「目標重算。源石融合者已脫困。」
液態金屬人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發出毫無波瀾的機械合成音,它似乎對沈聽肆能撕碎十維迷宮感到了一絲運算之外的遲鈍。
「修正指令。捕獲高維基因變異幼體,提取其SS級精神力源,作為能量補償。」
伴隨著這道冰冷的宣判。
液態金屬人的右臂,瞬間融化成數十條尖銳而柔軟的銀色金屬觸手。這些觸手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氣中扭曲著、延伸著,如同毒蛇吐信,直逼能量罩中的小星回。
「你敢。」
沈聽肆的嗓音瞬間冷到了冰點,冷杉雪蓮的信息素化作實質的冰霜,凍結了周圍的空氣。
他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猛地一划。
「修羅」機甲雖然被隔離在塔外,但神級精神力的連結依然暢通無阻。他正準備強行破開塔壁,召喚機甲進行火力攔截。
然而。
還沒等沈聽肆的精神力指令完全下達。
「轟——!!!」
銀色尖塔那號稱連暗物質炸彈都無法摧毀的穹頂,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巨響。
堅不可摧的銀色金屬穹頂,被一股粗暴到了極點的外力,硬生生地從外面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漫天的金屬碎片伴隨著刺目的陽光,傾瀉而下。
在那些碎片和火光中。
一道狂暴的黑色閃電,宛如被激怒的魔神,從天而降!
「老子的兒子,也是你個破銅爛鐵能碰的?!」
伴隨著一聲仿佛能撕裂蒼穹的野獸咆哮。
傅燼野駕駛著那台布滿戰痕的「暴君」機甲,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動能,直接砸穿了穹頂,轟然降臨在尖塔內部。
機甲背後的黑豹虛影已經膨脹到了數百米大,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燃燒著足以將整個宇宙焚毀的殺意。
男人連緩衝引擎都沒有開。
沒有半句廢話。
沒有一絲猶豫。
傅燼野將機甲的能量爐直接推到了臨界紅線,對著那些即將觸碰到小星回恆溫艙的液態金屬觸手,按下了開火鍵。
「給老子去死!」
「轟隆——!!!」
零距離的加農炮齊射。
狂暴的離子光束帶著上萬度的高溫,精準無誤地轟擊在那十幾根液態金屬觸手上。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沒了那片區域。
哪怕是古文明的液態金屬,在這種不講道理的飽和式轟炸下,也無法維持原有的形態。那些觸手在高溫和衝擊波的絞殺下,發出一陣刺耳的「滋啦」聲,瞬間被轟成了漫天飛濺的銀色液滴。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暴君」龐大的機體震得向後退去,重重地砸在尖塔的內壁上。
傅燼野沒有停頓。
「咔噠。」
機甲駕駛艙門彈開。
男人像是一頭護犢子的雄獅,從數十米高的駕駛艙直接躍下,穩穩地落在了小星回的能量罩前方。
他穿著那身黑色的作戰服,身上帶著在外面強行破塔時留下的硝煙味和擦傷。暗金色的眼底血絲密布,他死死盯著那尊失去了一隻手臂、正在快速蠕動修復的液態金屬人,周身的烈酒信息素狂暴得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傅燼野反手拔出那把沾染了無數機油的高周波軍刀。
刀鋒斜指著金屬人,刀尖微微顫動,發出致命的低鳴。
「想動他?」
傅燼野的喉結滾動,沙啞的嗓音里透著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獨屬於星盜暴君的狠絕與瘋魔,「你今天就是有十條命,老子也一寸一寸把你給片了。」
就在傅燼野話音落下的瞬間。
沈聽肆那修長挺拔的身影,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黑色的軍大衣下擺在空氣的亂流中微微拂動。他來到傅燼野身側,兩人肩並著肩,一左一右,將那個裝著小星回的恆溫艙死死地護在了身後。
沈聽肆淺灰色的眸子裡,銀芒閃爍。他側過頭,和那個滿身戾氣的男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個是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星盜王。
一個是曾經讓全宇宙戰慄的神級指揮官。
加上身後那個天生SS級的小怪物。
沈聽肆抬起手,冷白色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龐大的神級精神力領域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切斷了智腦所有的退路。
「一家人。」
沈聽肆看著那尊正在重組的液態金屬人,唇角勾起一抹帶著血腥味的清冷笑意:
「就該整整齊齊地,一起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