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威脅老子的老婆。我倒要看看,它是個什麼破銅爛鐵。」
狂妄的宣告在走廊里砸出回音。
傅燼野鬆開沈聽肆的腰,大步流星地朝著軍工廠的方向走去。他要趕在全星際陷入徹底的恐慌之前,把那台自以為是的古文明老古董拆成廢鐵。
沈聽肆沒有說話,邁步跟上。
「大嫂!」季明川從地上爬起來,推了推歪掉的眼鏡,滿臉擔憂地追了兩步,「那可是史前文明的智腦!它手裡捏著全星際的暗物質炸彈!你們就這麼兩個人去……」
季明川的話還沒說完。
「啪嗒。」
一個毛茸茸、軟乎乎的重物,毫無徵兆地從走廊的通風管道里掉了下來,精準無誤地砸在了沈聽肆的黑色軍靴上。
沈聽肆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低下頭。
三個月大的小星回,正四仰八叉地趴在他的腳背上。小傢伙顯然是趁著剛才警報大作、莫老沒注意的時候,用精神力扭開了通風口的柵欄,一路從嬰兒房爬過來的。
小肉糰子仰起臉,那雙隨了沈聽肆的淺灰色大眼睛裡,此刻包著兩包要掉不掉的眼淚。
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死死地抱住沈聽肆的褲腿,怎麼也不肯撒手。
「啊嗚……」
小星回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甚至還用那沾著點灰塵的臉蛋,在沈聽肆筆挺的西裝褲上蹭了蹭。
很顯然,小傢伙雖然還不會說話,但那強大的SS級精神力,已經敏銳地感知到了雙親即將離開的意圖。
並且,上一次被留在家裡,親爹的飛船差點被他砸毀的教訓,顯然並沒有在這個小魔王心裡留下多少悔改的痕跡。
走在前面的傅燼野聽到動靜,轉過身。
看到抱著老婆大腿的兒子,星盜王的臉瞬間黑了。
「小兔崽子,放手。」
傅燼野走過去,彎下腰,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想像拎小貓一樣把小星回拎起來。
然而。
他的手指還沒碰到小星回的衣領。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精神力波動,從小傢伙體內盪開。這股波動沒有攻擊性,卻像是一層無形的橡膠護盾,硬生生地把傅燼野的手指彈開了半寸。
小星回不僅沒鬆手,反而把沈聽肆的腿抱得更緊了。他轉過頭,衝著傅燼野做了一個囂張的鬼臉。
傅燼野氣得咬牙。
這臭小子,才三個月大,就已經學會把精神力當防狼噴霧用了!
「行了。」
沈聽肆淡淡地開口。
他沒有去扒小星回的手,而是彎下腰,動作自然地將那個掛在腿上的小糰子抱了起來。
小星回一落入那個充滿冷杉雪蓮香氣的懷抱,立刻破涕為笑。他把毛茸茸的腦袋埋進沈聽肆的頸窩,兩隻小手死死揪著沈聽肆襯衫的領口,一副「誰敢把我扯下來我就跟誰拼命」的架勢。
沈聽肆單手托著幼崽。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滿臉不爽的男人。
「把他留下,你是嫌主星被拆得還不夠乾淨?」
沈聽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隱秘的縱容,「莫老現在的精力,壓不住他完全覺醒的SS級精神海。一旦他鬧起來,季明川他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傅燼野看著躲在老婆懷裡耀武揚威的兒子。
他當然知道沈聽肆說的是實話。
這小怪物現在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微型核彈。真要把他逼急了,整個黑淵主城恐怕都要給他陪葬。
「操。」
傅燼野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他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掌在小星回的後腦勺上用力揉了兩把,惹得小傢伙一陣不滿的抗議。
「行。帶著。」
星盜王咧開嘴,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抹唯恐天下不亂的瘋狂,「老子今天就帶他去長長見識。讓他看看,他老子是怎麼把那些破銅爛鐵拆成廢品的。」
三小時後。
古文明主控星,坐標:遺落之境深處。
這是一顆完全被銀色金屬覆蓋的星球。沒有大氣層,沒有植被。整個星球的表面平滑如鏡,折射出冰冷刺目的恆星光芒。
「轟——」
空間在此刻被粗暴地撕裂。
「修羅」與「暴君」兩台黑色機甲,攜帶著剛剛結束空間躍遷的恐怖動能,如同兩顆天外隕石,轟然降臨在這顆死寂的金屬星球上空。
機甲並沒有落地。
而是懸停在距離地面數千米的高空中。
駕駛艙內。
沈聽肆靠在座椅上,小星回被安置在副駕駛一個特製的恆溫防震艙里。小傢伙不僅沒哭,反而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全息屏幕上那顆銀光閃閃的星球。
沈聽肆的目光,穿透了防彈玻璃。
星球表面,沒有預想中密密麻麻的機械守衛,也沒有任何防禦火炮的陣列。
整個星球空曠得令人窒息。
唯有星球的正中央。
一座高聳入雲、直插宇宙深空的銀色金屬尖塔,像是一根刺破蒼穹的毒刺,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太安靜了。」
傅燼野的聲音通過戰術頻道傳來,透著一絲野獸般的警惕,「雷達上沒有任何生命信號,連能量波動都停滯了。那座塔里,有點古怪。」
「沒有生命信號是正常的。」
沈聽肆的手指輕輕搭在操縱杆上。眼底的銀色流光開始緩慢流轉。
「它是一台智腦。它的武器,不是炮火。」
沈聽肆的話音剛落。
「嗡——!!!」
一股詭異、完全超越了三維空間理解的磁場波動,毫無徵兆地從那座銀色尖塔的頂端爆發而出。
這股波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它掃過兩台機甲的瞬間。
沈聽肆只覺得大腦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眼前的全息屏幕、機甲的控制台、甚至連旁邊恆溫艙里的小星回。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如同被打碎的鏡子。
瞬間被切割成了無數個破碎、扭曲、甚至相互重疊的詭異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