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修羅」背後的引擎噴吐出幽藍色的尾焰,龐大的黑色機甲沖天而起。浩浩蕩蕩的艦隊,如同遮天蔽日的鋼鐵洪流,撕裂了首都星的雲層,朝著浩瀚無垠的宇宙深處起航。
一個月後。
黑淵主星,曾經的荒蕪礦星,如今已經被改造得煥然一新。
刺目的防空鐳射燈被替換成了柔和的彩色光軌,在星環外圍交織出巨大的慶典全息投影。主城最核心的穹頂大殿內,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今天是那個天生SS級小怪物的滿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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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一個月前,誰敢想星盜窩裡能辦出這種排場的宴會?
但現在,沈聽肆是手握三十萬遠征軍、實際控制帝國命脈的無冕之王,傅燼野是橫行星際、擁有絕對武力的黑淵暴君。這兩人的崽子滿月,全宇宙有頭有臉的人物,削尖了腦袋也要擠進來隨個份子。
大殿入口處,唱禮官的聲音都快喊啞了。
「天狼星系領主,送高純度能源礦脈開採權十年!」
「自由聯邦總統,送限量版微型機甲流水線一條,外加純金鑲鑽權杖一柄!」
「帝國第一世家……送、送首都星商業中心地契十份,求沈大人和傅首領高抬貴手……」
禮單上的東西一個比一個誇張。那些曾經在星網上看不起沈聽肆、恨不得將他踩進泥里的帝國貴族們,此刻一個個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地排著長隊,只為了能在大殿中央的那個搖籃前混個臉熟。
大殿正中央的休息區。
被層層防彈玻璃和恆溫力場保護的,是一個用整塊極品溫玉雕刻而成的巨型搖籃。搖籃里沒有鋪柔軟的絲綢,反而喪心病狂地鋪滿了散發著溫和能量波動的稀有晶核——這顯然是傅燼野那個文盲星盜的土味審美,美其名曰「給兒子從小打好能量基礎」。
沈聽肆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絲質襯衫,領口微敞。
他坐在搖籃旁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淺灰色的眼眸冷淡地看著那些排隊上前送禮的賓客。
一個月的時間,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甚至因為二次分化的徹底穩固,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的清冷氣質越發內斂,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種令人想要臣服的壓迫感。
「沈大人,這柄權杖是聯邦最高工藝的結晶,上面鑲嵌的這顆南十字星鑽……」
聯邦總統滿臉堆笑地彎著腰,雙手捧著那根沉甸甸的純金權杖,試圖遞到沈聽肆面前。
「放那吧。」
沈聽肆沒有接。他甚至沒有正眼看那根閃閃發光的權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總統把它放在搖籃旁那堆積如山的禮盒上。
總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諂媚,小心翼翼地將權杖放在了搖籃邊緣最顯眼的位置。
就在這時。
一陣夾雜著烈酒味的濃烈黑豹信息素,從沈聽肆身後籠罩過來。
「這什麼破玩意兒,金燦燦的晃眼睛。」
傅燼野大步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沈聽肆旁邊的沙發扶手上。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裝,領帶被他扯得松松垮垮。他毫不客氣地攬住沈聽肆的肩膀,暗金色的豎瞳掃了一眼那根權杖,語氣里滿是嫌棄。
聯邦總統擦了擦額頭的汗,乾笑著後退了兩步,連聲附和:「傅首領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回頭我再讓人送些實用的來。」
「行了,別在這杵著了,後面還有人排隊呢。」傅燼野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一國總統給打發了。
沈聽肆偏過頭,看著男人那副張狂的土匪樣,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敲了敲:「你能不能收斂點。好歹是人家送的禮,這權杖是用星核熔煉的,硬度堪比機甲裝甲。」
「硬度高有什麼用,又不頂餓。」傅燼野撇了撇嘴,低下頭,像只大型犬一樣在沈聽肆頸側嗅了嗅,「老婆,你今天噴香水了?雪蓮味里怎麼帶著點甜的?」
沈聽肆耳根一熱。
他不動聲色地用手肘在男人的腹肌上頂了一下。
「別發情。」沈聽肆壓低聲音,餘光瞥了一眼周圍那些看似在聊天、實則豎起耳朵偷聽的賓客,「這是大殿。」
傅燼野低低地笑了一聲,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沈聽肆摟得更緊了。
兩人在這邊旁若無人的親昵,周圍的賓客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那些曾經想把沈聽肆當玩物的帝國貴族,此刻看著星盜王這副恨不得把人含在嘴裡的寵溺樣,只覺得後背發涼,慶幸自己當初沒有真的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就在這時。
一直躺在溫玉搖籃里、在稀有晶核堆里呼呼大睡的小糰子,突然動了動。
剛滿月的小傢伙已經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皺,皮膚白得發光,像個精緻的瓷娃娃。他揉了揉眼睛,淺灰色的眸子骨碌碌地轉了一圈,視線恰好落在了搖籃邊緣那根閃閃發光的純金權杖上。
小糰子似乎對這個亮晶晶的東西產生了興趣。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
但是權杖放得有些遠,他的小短手夠不著。
小傢伙不滿地皺了皺眉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小嘴巴一張。
一個奶聲奶氣的噴嚏聲,在安靜的大殿中央響起。
伴隨著這個噴嚏。
一股無形、卻狂暴到了極點的高維精神力,從那個小小的身體裡驟然爆發。
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離搖籃最近的幾個帝國世家家主,被這股威壓震得胸口一悶,腳下踉蹌著連退了好幾步,手裡的紅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那股精神力風暴精準地鎖定了那根放在搖籃邊緣的純金權杖。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根號稱「硬度堪比機甲裝甲」、由星核熔煉而成的聯邦最高工藝權杖,在全場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
像是一根被放進了微波爐里的劣質塑料吸管。
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一圈又一圈地,扭成了一個麻花。
最頂端的那顆南十字星鑽,因為底座的變形,「吧嗒」一聲掉了下來,剛好滾到了小糰子的手邊。
小傢伙開心地笑了起來,一把抓住那顆鑽石,往嘴裡塞去。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聯邦總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些帝國貴族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看著那個在搖籃里抱著鑽石啃的嬰兒,仿佛看到了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沈聽肆眼疾手快。
修長的手指一彈,一道柔和的雪蓮精神力將那顆鑽石從小傢伙的手裡卷了回來,避免了被吞下去的危險。
他看著搖籃邊那根扭曲得不像樣子的權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嚇得面無人色的賓客。
沈聽肆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指尖抵在額角。
「傅燼野。」沈聽肆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在呢,老婆。」傅燼野不僅沒有半點驚恐,反而眼睛亮得驚人。
男人大步走到搖籃邊,一把將那個差點吃了鑽石的小怪物撈進懷裡。他高高舉起那個還掛著口水的崽子,暗金色的豎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狂傲與得意。
在一眾賓客快要昏厥的目光中。
堂堂星盜王仰起頭,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我傅燼野的兒子!這手勁,這破壞力,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