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蕭景辰……在白金漢宮門前……跪下了。」
陸燃劈裂的嗓音在無菌艙內迴蕩。
全息投影的幽藍光芒打在病床前,照亮了一家三口。
畫面中,白金漢宮莊嚴巍峨的漢白玉階梯前,蕭景辰的膝蓋重重地磕在石板上。他身上的皇室禮服被刻意撕扯得破爛不堪,頭髮凌亂,眼窩深陷。那雙曾經高高在上、在星網上對沈聽肆極盡羞辱的眼睛裡,此刻盈滿了恐懼與屈辱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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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蕭景辰,在此向全星際謝罪。」
蕭景辰的聲音透過星網的擴音設備,帶著發抖的變調傳出,「是我一時糊塗……聽信讒言,與蟲族做了骯髒的交易。陷害了帝國最偉大的總指揮官……」
說到這裡,蕭景辰猛地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以一種卑微的姿態,將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漢白玉石板上。
「砰。」
一聲悶響。
直播界面的彈幕瞬間像暴雪般刷過。
*【活該!這種人渣就該被送上軍事法庭槍斃一百次!】*
*【老皇帝為了保全皇室,這是把親兒子推出來當擋箭牌了啊。】*
*【下跪有什麼用?戰神在蟲巢里流的血,是靠兩滴眼淚就能還清的嗎?!】*
全星際百億網民在這一刻,將積壓的憤怒全盤傾瀉在這個跪倒在地的皇儲身上。
深淵號的無菌艙內。
傅燼野單手抱著襁褓里的幼崽,另一隻手在褲腿上蹭了蹭血跡。男人微微眯起暗金色的豎瞳,視線落在全息投影里那個不斷磕頭的蕭景辰身上。
空氣中那股溫和下來的烈酒信息素,再次帶上了幾分硝煙的暴戾。
「老傢伙倒是捨得下血本。」傅燼野冷笑了一聲。他轉過頭,看向靠在床頭的沈聽肆,「聽肆,只要你一句話。深淵號的主炮現在就充能。一炮下去,我管他什麼皇宮還是廣場,連同這個廢物一起轟成宇宙塵埃。」
這可不是星盜王的狂言。
以深淵號此刻的位置和火力配置,完全可以將首都星的核心區域從星圖上抹去。
沈聽肆沒有回答。
他半垂著眼睫,從蘇糖手裡接過一個裝滿特製高維能量奶粉的恆溫奶瓶。冷白纖長的手指握著奶瓶的邊緣,動作有些生疏,卻意外地輕柔。
他將奶嘴遞到傅燼野臂彎里那個正揮舞著小拳頭的小糰子嘴邊。
小星回聞到食物的香氣,立刻停止了張牙舞爪。他像只護食的小獸,兩隻小手本能地抱住奶瓶,淺灰色的眼睛微微睜開,滿足地吮吸起來。
沈聽肆的指腹在幼崽柔軟的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直到看著小半瓶奶粉下了肚。
他才緩緩掀起眼皮,視線越過傅燼野的肩膀,落在那塊正在全網直播的投影屏幕上。
畫面里,蕭景辰已經磕得額頭紅腫,痛哭流涕地還在念著那份冗長的、由元老院起草的認罪書。
「把聲音關了。」沈聽肆微微蹙起眉心,聲音里透著一股不耐煩的清冷,「吵到他喝奶了。」
陸燃愣了一下,連忙手忙腳亂地在光腦上按下了靜音鍵。
無菌艙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幼崽「咕咚咕咚」的吞咽聲。
「下跪就完事了?」
沈聽肆將空了一半的奶瓶遞迴給蘇糖。他拿起一旁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
他抬起頭,那雙清冷的淺灰色眸子裡,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面對權勢低頭的妥協。只有一種將整個帝國踩在腳底的、近乎殘忍的冷漠。
「老皇帝以為把一個廢物兒子推出來演一出苦肉計,就能平息我的怒火?」
沈聽肆隨手將濕巾扔進廢棄筒。他靠回枕頭上,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當初他們抽乾我的精神海,把我當成貨物打包送進星盜窩的時候,簽的那份和親協議,可是蓋著帝國玉璽的。」
他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輕輕一划。
隨著他的動作,那雙淺灰色的眸底,一抹璀璨到令人心悸的銀色流光轟然炸開。屬於SSS級Omega和帝國最強戰神的精神力威壓,在一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
連空氣都仿佛變得黏稠起來。
黑豹精神體在牆角發出一聲低迷的嗚咽,乖乖地將腦袋貼在了地板上。
「我的利息,可沒這麼便宜。」
沈聽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穿透了無菌艙的感應門,直接連接了深淵號的內部主控頻道。
「季明川。」
門外,正在指揮室焦頭爛額調度防禦網的季明川,立刻挺直了脊背,按住耳邊的通訊器:「大嫂!我在!」
「通知全艦,收起防禦陣列。解除特級戰備狀態。」
沈聽肆手指曲起,在床沿的金屬護欄上不輕不重地敲擊了兩下。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倒計時。
「所有人員原地休整十二小時。」
沈聽肆微微偏過頭,視線掃過旁邊呼吸粗重、眼底燃起狂熱戰意的傅燼野,一字一頓地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十二小時後。深淵號解除隱蔽力場。主艦引擎全功率充能,鎖定帝國首都星空間坐標。」
他頓了頓,銀色的流光在眼底徹底凝結成冰。
「空間躍遷——目標,白金漢宮正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