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胎兒的精神體提前覺醒了!他要撕裂大嫂的生殖腔強行出來!」
賽斯劈裂的嗓音在無菌艙內炸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
全息屏幕上的能量波形圖徹底變成了刺目的猩紅,代表著高維精神力的警報聲連成了一片刺耳的長鳴。
沈聽肆高高隆起的腹部上方,甚至出現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扭曲波紋的精神力力場。那個繼承了兩位星際最強戰力基因的小怪物,正憑著原始的求生本能,在母體內橫衝直撞,試圖強行破開桎梏。
「唔——」
沈聽肆的脊背猛地弓起一個堪稱殘忍的弧度,像是一張被拉到了極限、即將崩斷的硬弓。
他死死扣住床沿的手指骨節已經失去了血色,冷汗瞬間匯聚成豆大的水珠,順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頰滾落,砸在無菌床單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
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淺灰色眼眸中,首次浮現出難以抑制的痛楚。
「別怕!我在這!我這就把我的精神力全給你!」
傅燼野徹底瘋了。
他雙膝跪地,不顧一切地將體內屬於頂級Alpha的黑豹精神力傾巢而出,企圖去安撫那股暴動的胎兒能量。
然而,兩股同樣霸道、同樣充滿毀滅性的精神力相撞,並沒有帶來任何安撫的效果。
「砰——!」
一旁的精密監測儀顯示屏應聲炸裂,火花四濺。
「老大!快住手!」蘇糖頂著兩股交鋒的恐怖威壓,跌跌撞撞地撲上前,一把扯住傅燼野的無菌服,「小怪物的能量場在排斥你!你的黑豹信息素只會刺激他更加狂暴,大嫂現在要分出精神力來同時壓制你們兩個!你會害死他的!」
傅燼野渾身劇震。
那雙布滿血絲的豎瞳死死盯著蘇糖,像是聽不懂人類的語言。
沈聽肆在劇痛的間隙中睜開眼。
冷杉雪蓮的信息素被逼到了極致,化作一張冰冷的網,死死兜住腹中那股亂竄的能量。他看著跪在床邊、眼底寫滿絕望與無措的男人,用力咬破了因為失血而慘白的下唇。
濃郁的血腥味在唇齒間瀰漫。
「傅燼野……」
沈聽肆胸膛劇烈起伏著,指尖從變形的金屬護欄上鬆開,帶著難以自控的顫抖,指了指緊閉的合金門。
「滾……出去。」
短短三個字,像是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傅燼野僵在原地。男人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看著沈聽肆因為分心壓制他的信息素而越發慘白的臉色,那些話統統卡在了喉管里。
「季軍師!把老大拖出去!快!」賽斯轉頭嘶吼,手裡的鎮靜劑已經對準了沈聽肆的靜脈。
厚重的防爆感應門滑開。
一直守在外圍的季明川沖了進來。他頂著能夠絞碎普通人精神海的壓迫感,一把拽住傅燼野的手臂。
往日裡猶如戰神般不可撼動的星盜王,此刻卻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他沒有掙扎,任由季明川將他拖出了內室。
「唰——滴。」
三層氣閘的鈦合金防爆門在傅燼野面前轟然閉合。
門縫間最後一絲屬於沈聽肆的冷香被徹底隔絕,走廊上只剩下消毒水的冰冷氣味。
傅燼野呆滯地站在原地。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那上面還殘留著屬於伴侶冷汗的溫度。
「老大……」季明川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
他跟在傅燼野身邊十幾年,見過這個男人在死人堆里大笑,見過他單槍匹馬撕碎星艦的殘暴,卻從未見過他露出這種……仿佛被抽斷了脊樑般的脆弱與恐慌。
走廊盡頭,霍刃和幾十個精銳星盜宛如一排雕塑,端著槍連大氣都不敢喘。
傅燼野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轉過身,步伐沉重地走到一旁的休息區。
這裡距離內室只有一牆之隔。深淵號的醫療艙採用了全星際最頂級的隔音材料,哪怕是在裡面引爆一顆微型飛彈,外面也聽不見一絲聲響。
可是,傅燼野的五感太敏銳了。
他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緩緩滑落在地。暗金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感應門。
「呃……」
一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悶哼,順著牆壁的震動,悄無聲息地鑽進了Alpha的耳膜。
那是沈聽肆的聲音。
那個在天狼星戰役中被離子光束燒穿了肩膀都沒皺過一下眉、那個哪怕被當成廢品送來依然能傲骨錚錚將星艦當做玩物的戰神。
此刻,卻被折磨得發出了這種壓抑到極致的破碎聲音。
傅燼野的心臟猛地一抽。
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子,在生生剮蹭著他的血肉。
他猛地直起身,一拳砸在身後的合金牆壁上。
「咚!」
牆面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四周裂開蛛網般的縫隙。但他感覺不到痛。
黑豹精神體在腳邊煩躁地來回踱步,鋒利的爪子在鈦合金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空氣中的烈酒信息素因為主人的暴虐而變得苦澀嗆人,隱隱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傅燼野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不能靠近那扇門,他怕自己的信息素順著門縫滲透進去,給沈聽肆帶來更大的負擔。他像是一頭被困在逼仄鐵籠里的凶獸,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否則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拆了這艘船。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休息區那張寬大的金屬操作台上。
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套供星盜頭目們開會時使用的戰術水杯。純黑色的鈦合金材質,外層鍍著能夠抵禦高爆彈片的防彈塗層。
傅燼野走過去。
大掌伸出,抓起了最邊緣的一個水杯。
他沒有用力去摔,只是將五根粗糙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緊。
手背上青筋暴起,虬結的肌肉線條在無菌服下單薄的布料下噴張。
「咔……咔嚓。」
堅硬無比的鈦合金杯壁,在能夠捏碎機甲引擎的恐怖握力下,開始向內凹陷。防彈塗層成片地剝落,杯身扭曲、摺疊。
「啪。」
一聲脆響。
水杯在傅燼野的掌心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塊扭曲的廢鐵。鋒利的金屬斷層刺破了他掌心粗糙的老繭,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湧出。
傅燼野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鬆開手。
沾染著血跡的金屬廢渣掉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他的手伸向了第二個杯子。
收緊,扭曲,捏碎。
機械般的動作,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只有那雙越來越猩紅的豎瞳,以及每一次杯子碎裂時,伴隨著內室里偶爾傳來的微弱震動而加重的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牆上的全息時鐘走過了整整兩個小時。
霍刃在走廊那頭看得頭皮發麻,雙腿一陣陣發軟。
休息區的地板上,已經散落了九塊沾滿鮮血的金屬廢鐵。
傅燼野的手上全是血。順著指尖「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板上,匯聚成了一小灘觸目驚心的血窪。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那雙眼睛依然死死黏在那扇綠燈未亮的感應門上。
男人的手伸向了桌上最後一個水杯。
「咔嚓。」
第十個鈦合金杯子,化作了掌心的一灘廢鐵。
桌面上空了。
沒有任何可以用來發泄那股幾欲將人逼瘋的暴戾與心痛的東西了。
傅燼野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扔掉手裡的廢渣,雙手緩緩撐在了那張由整塊高密度星際隕鐵打造的操作台邊緣。
血液順著台面蔓延。
他的十指緩緩彎曲,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一種死寂的慘白。鋒利的指甲硬生生摳進了高密度的合金縫隙里,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龐大的黑豹精神體停止了走動,伏在地上,喉嚨里發出準備撕裂獵物的低吼。
「喀啦……」
厚重的手術操作台,邊緣竟然被他徒手摳出了幾道深深的裂痕,整個台面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悲鳴,眼看就要被他生生撕成兩半。
走廊上的星盜們閉上了眼睛,以為下一秒就要見證整條走廊的毀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突兀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
傅燼野的手指猛地頓住。
他僵硬地抬起頭。
那扇緊閉了兩個小時、代表著生死界限的感應門上,一直亮著的刺目紅燈,悄無聲息地跳成了代表安全的柔和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