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陸景麟還沒出院，病房裡已經擠滿了人。
吉米仔帶著一沓文件。
阮梅抱著帳本。
高晉靠在窗邊。
羅祖兒帶著攝像師站在門口。
還有兩個消防設備供應商，被小弟領了進來，表情既興奮又緊張。
【記住本站域名 找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方便 】
他們原本以為陸景麟捐消防車只是新聞上講講。
這種事港島太常見。
很多人面對鏡頭什麼都敢答應。
鏡頭一關，轉頭就忘。
可吉米仔一大早就打電話。
語氣很直接。
「我們陸先生要買兩輛消防車。」
「設備要齊。」
「合同今天簽。」
「錢可以先付定金。」
供應商聽完都懵了。
真買？
還是兩輛？
於是他們以最快速度趕到醫院。
病房裡。
陸景麟坐在床邊，身上還纏著紗布。
桌上擺著奶茶、報紙、合同、帳本。
看起來不像病房。
倒像臨時辦公室。
阮梅翻著報價單，眉頭越皺越緊。
「兩輛消防車，加水泵、雲梯、滅火器材、維護費。」
「這筆錢太大了。」
她說著抬頭看陸景麟。
「你真的要一次付？」
陸景麟喝了一口奶茶。
「分期也行。」
阮梅眼睛一亮。
陸景麟繼續道：「不過對外說全款。」
阮梅剛亮起來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你還笑。」
「這都是錢。」
吉米仔忍著笑。
他現在已經習慣了。
麟哥負責大手筆花錢。
小猶太負責心疼。
最後錢通常還會賺回來。
供應商小心翼翼道：「陸先生，如果全套配置做下來，一輛價格不低。」
陸景麟看向他。
「東西要可靠。」
「別拿次貨糊弄我。」
供應商連忙道：「當然，當然。」
「我們做消防設備很多年，質量絕對過關。」
陸景麟點頭。
「羅小姐在這裡。」
「合同也會公開一部分。」
「你們要是坑我，全港島都會知道。」
供應商臉色一僵，立刻陪笑。
「陸先生放心，我們一定按最高標準。」
羅祖兒在旁邊差點笑出來。
這人真會拿鏡頭壓人。
她原本只是來跟拍捐贈後續。
沒想到陸景麟直接當著鏡頭簽合同。
這比普通採訪更有力。
陸景麟把合同推給阮梅。
「你看。」
阮梅仔仔細細看每一條。
付款方式。
交付周期。
設備清單。
維護責任。
違約賠償。
她一條條問，供應商一條條答。
問到最後，供應商額頭都冒汗。
這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查帳和摳合同細節卻凶得很。
半個小時後，阮梅終於點頭。
「可以簽。」
陸景麟拿起筆，刷刷簽下名字。
供應商也立刻簽字。
羅祖兒示意攝像師拍下這一幕。
「陸先生，你選擇今天直接簽合同，是想回應外界質疑嗎？」
陸景麟合上筆帽。
「說出口的事，就要做。」
「昨天有人問我是不是作秀。」
「那我今天把車買了。」
「這樣大家就不用猜。」
羅祖兒問：「兩輛消防車費用很高，會不會影響麟威擴張？」
阮梅聽到這個問題，耳朵都豎了起來。
她也想聽答案。
陸景麟笑了笑。
「當然會影響。」
「錢花出去，帳上就少。」
「可有些錢該花。」
「旺角街坊相信麟威，工人相信麟威，學生願意穿麟威。」
「那麟威也要給他們一點回報。」
「生意不能只進不出。」
阮梅低頭看著帳本，嘴唇動了動，最後沒反駁。
她承認這話有道理。
可她還是心疼。
吉米仔補充道：「羅小姐，昨天新聞播出後，麟威今天早上預售訂單已經破了一萬雙。」
羅祖兒驚訝。
「一萬雙？」
阮梅立刻道：「還沒全部回款。」
吉米仔笑道：「但定金已經到了。」
陸景麟看向羅祖兒。
「你看。」
「錢花出去，會換另一種方式回來。」
羅祖兒忍不住問：「你做善事的時候，也在算生意？」
病房裡安靜了一下。
這個問題更尖。
高晉看了羅祖兒一眼。
羅祖兒卻沒有退縮。
她確實想知道答案。
陸景麟神色平靜。
「當然算。」
「我不騙你。」
「我救人是真。」
「想讓麟威名聲更好，也是真。」
「我捐車是真。」
「希望街坊以後買鞋先想到麟威，也是真。」
他停頓一下。
「善事和生意不衝突。」
「只要事辦成了，錢用到該用的地方，大家都受益。」
「那就夠了。」
羅祖兒看著他，心裡微微震動。
很多人做了好事，面對鏡頭時一定會說自己什麼都沒想。
陸景麟偏不。
他承認自己算。
可偏偏這種坦蕩，讓人更難質疑。
阮梅小聲道：「你這人，連做好事都像談生意。」
陸景麟道：「談生意起碼講合同。」
「比很多人講空話可靠。」
供應商連忙點頭。
「陸先生說得對。」
阮梅把合同收好。
「消防基金呢？」
吉米仔立刻拿出另一份文件。
「麟威消防基金帳戶已經準備。」
「第一筆啟動資金五十萬。」
「後續按每雙鞋一塊錢撥入。」
「每個月出公開帳。」
阮梅補充：「公開帳我來做。」
「每一筆買滅火器、做線路檢查、請人講課的錢，都要留票據。」
陸景麟點頭。
「很好。」
羅祖兒問：「這部分可以拍嗎？」
阮梅猶豫了一下。
陸景麟看向她。
「基金是你管。」
「你決定。」
阮梅咬了咬嘴唇。
「可以拍帳本。」
「別拍我臉。」
羅祖兒笑著點頭。
「好。」
攝像師開始補拍帳本和合同。
鏡頭裡，一頁頁帳目清楚得嚇人。
連一支筆多少錢，都寫得規規矩矩。
供應商離開後，病房裡終於清靜一點。
阮梅坐在椅子上，繼續算今天支出。
算著算著，她嘆了口氣。
「幾百萬就這麼出去了。」
陸景麟道：「別嘆氣。」
「今天銷量怎麼樣？」
吉米仔立刻道：「早上預售一萬雙。」
「波鞋街門店已經排到街尾。」
「荃灣工廠產能不夠，備用代工廠也談下來了。」
「如果質量跟得上，這個月利潤會比之前預估更高。」
阮梅手裡的筆停住。
「更高是多少？」
吉米仔看了陸景麟一眼。
「保守估計，五百萬以上。」
阮梅愣住。
「這麼多？」
陸景麟笑道：「所以我說，別只盯著花出去的錢。」
「要看回來多少。」
阮梅低頭重新算帳，臉上的心疼終於少了些。
羅祖兒在旁邊看著他們互動，忽然覺得這間病房很奇怪。
一個洪興紅棍。
一個精明經理。
一個吝嗇到可愛的小財務。
一個冷冰冰的保鏢。
他們聚在一起，談消防車，談基金，談鞋廠訂單。
怎麼看都不像社團。
更像一家剛剛開始高速擴張的公司。
下午。
陸景麟出院。
他沒回夜歸人，而是直接去了波鞋街。
店門口果然排長龍。
看到陸景麟出現，人群又喊了起來。
「財神麟！」
「陸先生，消防車真買了啊？」
「報紙說你今天簽合同，真不真？」
陸景麟站在店門口，抬手示意安靜。
「真。」
「合同已經簽了。」
「後續帳目會公開。」
人群立刻鼓掌。
賣魚蛋阿婆擠到前面。
「後生仔，阿婆支持你。」
「給我孫子來一雙紅白款。」
旁邊人笑道：「阿婆，你昨天不是買過？」
阿婆理直氣壯。
「昨天買給大孫。」
「今天買給二孫。」
「誰敢說我偏心？」
眾人笑成一片。
吉米仔在旁邊低聲道：「麟哥，今天門店銷售又要破紀錄。」
陸景麟看著排隊人群，輕輕點頭。
「通知廠里。」
「別亂。」
「寧願少賣，也別讓質量崩。」
吉米仔點頭。
「明白。」
晚上。
亞視新聞播出陸景麟醫院簽約畫面。
合同。
帳本。
消防基金帳戶。
全部出鏡。
外界最後一點「作秀」質疑，被砸得七零八落。
乾坤電影公司里。
靚坤看著電視，越看越坐不住。
傻強小聲道：「坤哥，他真買車啊。」
靚坤喃喃道：「真買，才威。」
傻強問：「我們要不要也真買點什麼？」
靚坤沉默。
他以前覺得捐錢是傻子行為。
現在看陸景麟捐完，錢賺得更多，名聲也更響。
靚坤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套玩法太粗。
他手裡的乾坤電影公司，每天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錢來得快，可名聲臭。
一旦被差佬盯，麻煩一堆。
陸景麟一雙鞋就能玩出這麼多花樣。
電影公司呢？
是不是也能換個玩法？
靚坤摸著下巴，眼神閃爍。
「傻強。」
傻強立刻湊過來。
「坤哥。」
靚坤問：「你覺得，我像不像正經電影老闆？」
傻強愣住。
他看著靚坤那件騷紅襯衫，又看了看旁邊滅火器，嘴角抽了抽。
「坤哥，你想聽真話，還是聽好聽的？」
靚坤一巴掌抽過去。
「閉嘴。」
傻強捂著頭退下。
靚坤盯著電視裡的陸景麟，眼神越來越亮。
「阿麟。」
「這次，我真要找你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