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電影公司。
早上八點。
GOOGLE搜索TWKAN
公司里已經亂成一鍋粥。
昨晚巴閉被人做掉的消息還沒徹底消化,今天一早又傳出巴閉失蹤,陳浩南破相,銅鑼灣被砍得雞飛狗跳。
更要命的是,巴閉手下三百多人昨晚衝到旺角,想掃夜歸人,結果被陸景麟的人堵在街口,砍得抱頭鼠竄。
消息一條接一條傳來。
整個江湖都快炸了。
靚坤坐在辦公室里,臉色陰沉得像剛從殮房回來。
他穿著一件紅色襯衫,外面套著綠色西裝,手裡夾著一支煙,菸灰已經燒了老長一截,卻遲遲沒彈。
傻強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桌上的大哥大響個不停。
靚坤接一個罵一個。
「問我巴閉去哪?」
「我怎麼知啊?」
「他欠我兩千萬,難道我會把他藏起來?」
「撲街!」
啪!
電話被他重重砸在桌上。
傻強小心翼翼道:「坤哥,巴閉那邊的人說,昨晚他帶人去掃夜歸人,然後人就沒了。」
靚坤抬頭。
傻強立刻閉嘴。
靚坤眼神像刀。
「你的意思是阿麟做的?」
傻強連忙擺手。
「坤哥,我可沒這麼說。」
「我只是覺得,阿麟昨晚動靜挺大。」
靚坤冷笑一聲。
「廢話。」
「幾百號人去掃他的場子,他還請巴閉喝早茶啊?」
傻強縮了縮脖子。
這話也有道理。
誰被人踩場都得反擊。
可問題是,巴閉失蹤了。
這件事肯定要有人背鍋。
外面已經傳瘋。
有人說陳浩南先砍巴閉,沒砍死。
有人說巴閉去報復陸景麟,反被陸景麟填海。
也有人說靚坤為了賴掉兩千萬,親自讓陸景麟做事。
最後這個傳言最惡毒。
也最容易讓靚坤火大。
靚坤猛吸一口煙,菸頭燒到濾嘴,燙得他罵了一句。
「艹!」
他把菸頭扔進菸灰缸。
「叫阿麟來。」
傻強剛要出門,門已經被人推開。
陸景麟走了進來。
白色西裝,黑色襯衫,頭髮梳得利落。
跟辦公室里一堆熬了一夜,滿臉油光的小弟相比,他乾淨得像剛從中環寫字樓出來。
高晉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坤哥。」
陸景麟笑著打招呼。
靚坤盯著他,聲音沙啞。
「阿麟,昨晚玩得很大啊。」
陸景麟在沙發上坐下。
「坤哥,巴閉帶幾百號人來掃我的場。」
「我總不能站在門口歡迎他。」
靚坤眯著眼。
「他人呢?」
陸景麟攤手。
「跑了吧。」
傻強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這話講得太隨意。
巴閉那麼大個人,幾百號小弟都看著他被拖走,現在一句跑了?
靚坤冷笑。
「阿麟,你當你大佬傻?」
陸景麟看著他。
「坤哥當然不傻。」
「所以我今天來,是給坤哥送一份禮。」
靚坤一愣。
陸景麟抬手。
高晉把黑色公文包放到桌上,打開。
裡面放著幾本帳本,還有幾盤錄音帶。
靚坤原本漫不經心。
可當他翻開第一頁,臉色立刻變了。
帳本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巴閉最近幾個月的走貨記錄。
還有他欠靚坤的錢。
甚至還有幾筆和東興那邊的往來。
靚坤越看,臉越黑。
看到最後,他猛地把帳本拍在桌上。
「巴閉這個冚家鏟!」
「欠我兩千萬,還敢跟東興眉來眼去?」
傻強湊過去看了一眼,也嚇了一跳。
「坤哥,這麼看,巴閉真想過檔?」
靚坤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現在才看出來?」
傻強捂著頭,委屈地退回去。
陸景麟不緊不慢地點菸。
「坤哥,巴閉這個人,嘴上跟你稱兄道弟,背後一直給自己找退路。」
「陳浩南砍他,只是導火索。」
「他昨晚敢帶人來掃夜歸人,說明他已經慌了。」
靚坤盯著他。
「這些東西你哪裡來的?」
陸景麟輕笑。
「巴閉手下人多,嘴也雜。」
「昨晚亂成那樣,有人想活命,自然願意交東西。」
靚坤看著他。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可他一個字都不全信。
陸景麟肯定藏了東西。
只是眼下帳本擺在這裡,已經足夠靚坤出一口氣。
巴閉欠錢。
巴閉走粉。
巴閉還跟東興牽扯。
這三條加起來,足夠在洪興總堂上反打大佬B和陳浩南。
靚坤重新坐下,拿起一盤錄音帶。
「這個是什麼?」
陸景麟道:「巴閉昨晚派人砍我之前的電話。」
「他說阿東阿仁砍死了我,讓他帶人來掃夜歸人。」
靚坤聽到這裡,眼神一亮。
他明白了。
有帳本。
有錄音。
再加上陳浩南砍巴閉失敗。
今晚總堂大會,誰輸誰贏已經很明顯。
靚坤忽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沙啞得像壞掉的喇叭。
「好!」
「好啊!」
「細B這條狗還想咬我?」
「這次我看他怎麼幫陳浩南擦屁股!」
傻強也反應過來,連忙拍馬屁。
「坤哥,這次大佬B肯定撲街。」
靚坤心情大好。
又踹了傻強一腳。
「閉嘴。」
「老子心情好,你別說話敗興。」
傻強滿臉苦澀。
陸景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靚坤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也多了幾分忌憚。
「阿麟,你這件事做得漂亮。」
「我給你的三百萬,值。」
陸景麟笑道:「坤哥,三百萬買個機會。」
「這本帳,起碼值兩千萬。」
靚坤一拍大腿。
「講得好!」
「巴閉欠我的錢,我就算拿不到,也不能讓蔣天生和細B好過。」
他說到這裡,身體往前一傾。
「今晚總堂,你跟我去。」
陸景麟點頭。
「當然要去。」
靚坤眼裡閃過狠色。
「陳浩南破相,巴閉失蹤,細B一定會咬你。」
「蔣天生也會壓我。」
「你頂不頂得住?」
陸景麟放下茶杯。
「坤哥,我拿錢做事。」
「收了錢,就不會在台上腳軟。」
靚坤滿意地點頭。
「夠膽。」
「我今晚就看看,你這張嘴能不能把細B那條狗說到吐血。」
陸景麟站起身。
「坤哥,我回去換身衣服。」
靚坤愣了一下。
「你穿這樣還要換?」
陸景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西裝。
「今晚總堂見血。」
「穿白的,容易髒。」
靚坤聽完,再次大笑。
「痴線。」
「我喜歡。」
陸景麟帶著高晉離開。
辦公室門關上。
靚坤笑容一點點收住。
他拿起帳本,又翻了幾頁。
傻強小心道:「坤哥,阿麟這次立了大功。」
靚坤冷哼。
「我知。」
傻強問:「那要不要真的捧他扎職?」
靚坤沉默片刻。
「捧。」
「這種人壓不住,倒不如先放出去咬人。」
靚坤抬頭看他。
「你記住。」
「陸景麟這條友,不能當普通小弟看。」
「他想搞錢,想上位,想走到桌上。」
「這種人留在手下,是刀。」
「放出去,也是刀。」
傻強聽得半懂。
靚坤懶得解釋,重新點了一支煙。
「不過眼下,他這把刀對著蔣天生和細B。」
「那就夠了。」
另一邊。
陸景麟坐進車裡。
高晉發動車子。
「麟哥,靚坤會捧你。」
陸景麟點頭。
「他必須捧。」
「帳本在我手裡,錄音在我手裡。」
「總堂上,他需要我這張嘴。」
高晉問:「蔣天生呢?」
陸景麟看著車窗外。
「蔣天生這種人,最講體面。」
「他可以偏心陳浩南。」
「但不能在所有話事人面前,把體面扔掉。」
高晉道:「所以今晚重點是逼他講公道?」
陸景麟笑了。
「公道這種東西,沒人會主動給。」
「你把刀架在桌上,他們才會想起規矩。」
高晉沉默片刻。
「陳浩南會恨死你。」
陸景麟懶洋洋地靠在后座。
「破相南嘛。」
「恨人也正常。」
高晉嘴角輕輕一動。
車子穿過旺角街頭。
天色逐漸亮起。
路邊報攤已經有人開始擺報紙。
陸景麟看著那些忙碌的街坊,眼神平靜。
今晚之後,他就能從草鞋走到紅棍。
可紅棍只是一張入場券。
真正的牌桌,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