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主臥前,卿諾注意到,臥室,衣帽間,浴室里裝了很多精緻的黃銅扶手,和整棟房子的法式風格不算特別搭。
「傅先生,這裡怎麼到處都是扶手?」卿諾仰頭問。
「好看。」
卿諾小聲嘀咕:「奇怪。」
他牽著她走向三樓。
三樓整層都被重新設計過。
傅硯澤推開最裡面一扇雙開門。
燈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卿諾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那裡是一間專業級的畫室,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窗外毫無遮擋。
層高很高,頂部裝了柔和的漫射光源,光從上面灑下來,均勻得沒有一絲陰影。
一面牆做了極深的實木收納櫃,一格一格里按色系、用途擺滿了顏料、畫筆、畫刀、調色盤、松節油和亞麻仁油。
全都是專業級品牌。
中間放著一個很大很穩的伸縮畫架,旁邊是一張極寬的工作檯,上面鋪著淺灰色的細毛氈,連洗筆用的油壺和擦筆布都備了好幾種。
但最讓她意外的,是左側那面巨大的鏡子。
那面鏡子幾乎占了整面牆,邊緣用極細的黃銅包邊,鏡面明亮但不刺眼,在暖木色里顯得安靜又華麗。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鏡子?」卿諾怔怔地走進去,看著鏡中的自己和傅硯澤。
「方便你畫人像。」傅硯澤說,「以後你可以對著鏡子畫自己。」
卿諾鼻尖忽然酸了。
「傅先生,這間畫室,真的是給我準備的嗎?」
「不然還能是誰?」他走到她身後,從鏡子裡看她,「這裡所有東西,都只屬於你。」
卿諾轉過來,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
「你什麼時候買的這棟房子?」
「見過你……第一面之後。」
卿諾抬頭,滿臉不可思議:
「那時候就買了?」
「嗯。」他說,「本來要三個月才能改完,我讓他們加快了工期,兩個月做完。」
「所以這段時間,你都在準備這裡?」
「是呀。」他低笑。
卿諾有些忐忑,見了一面就買了房子,還改造了畫室,這會不會太誇張了!
這個人的辦事效率如他所說,是真的很高。
但是又隱隱覺得有點嚇人。
不會還有什麼她想不到的事吧。
她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害怕。
最後只好把臉重新埋回他懷裡。
「我們今晚真的要住這裡嗎?」她悶聲問。
「對,這裡什麼都有。」他親了親她的發頂,「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他頓了一下,又說:
「我們要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卿諾呼吸一滯,呆呆地看了他幾秒。
她張了張嘴,眼眶先紅了,聲音發顫:
「傅先生,你再說一遍。」
「我們要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他低聲重複。
卿諾眼淚沒忍住,一下就掉了下來。
昨天晚上,她連珠炮似的吼出來三個問題:
你為什麼不願意公開我們的關係?
為什麼不願意讓我懷你的孩子?
你不想和我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嗎?
這些問題,他昨天晚上沒有正面回答,她今天白天還為此置氣。
沒想到,今天晚上他竟用行動告訴了她答案。
他去學校公開他們的關係。
他說清楚了不生小孩的原因。
他買了這棟大房子要和她長長久久在一起。
卿諾哭得更厲害了。
「傻寶貝,哭什麼呢?」傅硯澤低頭,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沒有。」卿諾吸著鼻子,把臉往他胸口蹭。
「我們下去吃飯吧。」他說。
「嗯。」她點頭,眼睛紅紅的。
一樓餐廳里,張姨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沒有卿諾想像中的粵菜,也沒有淮揚菜。
是很清淡的家常菜,但賣相極好,聞著也香。
清蒸鱸魚、蘆筍炒蝦仁、一盅雞湯,還有一道桂花糯米藕。
卿諾眼睛一下亮了。
「張姨,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桂花藕!」她坐過去,開心得像個孩子。
「傅總提前吩咐的。」張姨笑著說。
卿諾轉頭看傅硯澤,他正慢條斯理地給她盛湯,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把湯碗推到她面前:
「先喝湯。」
「好。」卿諾乖乖拿起勺子。
飯後,傅硯澤去二樓書房接電話,卿諾在客廳裡邊看電視邊溜達消食。
「走吧,上樓洗澡。」傅硯澤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低聲說。
卿諾「嗯」了一聲,被他牽著上了樓。
主臥浴室里,燈已經調成了很柔和的暖光。
那個極大的圓形按摩浴缸里已經放滿了水,水汽裊裊地浮上來,混著一點淡淡的香氛。
水面平穩得像一塊溫熱的玉。
卿諾脫了衣服,剛準備坐進去,就看見浴缸邊放著一塊很大的淺灰色浮板。
「傅先生,這個浮板是幹什麼的?」她好奇地問。
「給你用的。」傅硯澤說。
「給我?水很深嗎?」卿諾眨眨眼,「我已經會游泳了呀。」
傅硯澤沒回答,只先一步邁入水中,然後朝她伸手。
「先進來。」
卿諾扶著他的手,慢慢坐進浴缸。
水溫很舒服,像被很厚很暖的雲托著。
浴缸比她想像中還大,她沿著側邊平台坐下後,水一直漫到鎖骨,腳還踩不到底。
「傅先生,這水好深。」她小聲說。
「所以給你準備了浮板。」
他把她拉到身前,讓她背對著他靠在懷裡。
卿諾還來不及說話,就被他帶著輕輕躺在了那塊浮板上。
「傅先生!」她低呼。
「別怕。」傅硯澤一隻手穩穩扶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我接著你。」
她躺在浮板上,像漂在海面上。
傅硯澤低頭看她。
暖光從頭頂落下來,照得她整個人像蒙上了一層蜜色的柔紗。
「傅先生,這浮板是做什麼用的?我為什麼要躺在上面?」
傅硯澤俯下身,親了親她濕潤的鼻尖,「是方便***用的。」
卿諾驚呼:「會翻嗎?」
「不會。」他掌心抵在她後腰,聲音低得發燙,「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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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卿諾羞得說不出話。
「不舒服嗎?」傅硯澤貼著她耳廓問。
「不是……」
「那是什麼?」
「他們在一樓會不會聽到?」她眼眶都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不會。」傅硯澤低聲說,又親了親她的側頸,「諾諾,這裡隔音很好,別擔心。」
「傅硯澤……」
「乖。」
卿諾已經沒力氣了,只能把下巴抵在交疊的小臂上。
「傅先生,不要……」她哭道。
「乖。」他低聲哄,「很快。」
「你騙人!」
「這次是真的。」
卿諾已經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她感覺自己無數次地溺閉在水裡。
她覺得自己像是已經瀕臨到了死亡的邊界。
她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