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諾推開宿舍的門。
周瑤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對著鏡子畫眼線，從鏡子裡瞟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
「你回來啦。」她語氣隨意，沒有問她昨晚去哪，沒有問她為什麼一晚上沒回來，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卿諾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周瑤，昨天我……」
「昨天？」周瑤對著鏡子，頭也沒回，「昨天你不是和傅飛陽走了嗎？晚上都沒回來，你們兩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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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怎麼走的？」
「就那樣走了呀，」周瑤放下眼線筆，轉過身來，表情坦蕩得像她面前那面鋥亮的鏡子，「你靠在傅飛陽肩膀上，他摟著你出去的。大家都說你們是男女朋友，自然我們也不好攔著。」
「不好攔著？你們看不出我當時不對勁？」
「哪有不對勁，你不就喝多了嘛。」
「我只喝了一杯白開水。」卿諾直視著周瑤的眼睛，「我是被下藥了。」
周瑤的臉變了一瞬，隨即理直氣壯。
「卿諾，你可別亂說，什麼下藥？誰會下藥？你們本就是你情我願呀。再說，傅飛陽多好呀，他家可是傅氏集團，你跟了他，好處多得很。」
她的話太密，卿諾確定她一定知道內情，不僅是她，李佳和孫曉曉她們可能也知道。
她想起宋女士上周來學校看她，還請了三個室友一起吃飯。
席間宋女士一直給她們夾菜，笑著說：
周瑤當時笑得最甜：
「阿姨您放心，我們都是好姐妹。」
她還以為她們是真心對她的。
卿諾看著周瑤重新轉過身去，對著鏡子繼續畫另一隻眼睛。
她的手法很穩，手一點都不抖。
原來有些人做了虧心事，手是不會抖的。
晚上，瀾庭公寓。
傅硯澤躺在臥室的床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不對勁。
這張床他睡了多年，從來沒有哪一晚像今晚這麼讓人渾身不自在。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那個女人的氣息。
她「弄髒」了他的床。
他的身體又有了反應。
傅硯澤盯著天花板，表情冷得像在開董事會。
但他的身體在造反。
自從昨晚被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一通亂親亂蹭之後，他的身體就像是被人按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老房子著了火，一發不可收拾。
他拿起手機，面無表情地給助理林浩發了條微信。
【把你平時看的那些視頻，發我看看。】
林浩收到這條微信的時候，正在家裡打遊戲。
他低頭一看手機屏幕，手指一抖，角色當場被對面爆頭。
是他的老闆，傅硯澤。
林浩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又翻回來。
沒看錯，是傅硯澤的微信！
是那個五官冷峻深邃，眼神沉靜而銳利，身高一八八、寬肩窄腰、西裝三件套，永遠一絲不苟的男人。
是那個每天六點起床健身，體脂率常年維持在堪稱變態水平的男人。
是那個三十二歲就坐擁整個傅氏帝國、手握仙北大半灰色產業、一句話能讓商黑兩道都忌憚三分的男人。
是那個自制力和體能一樣強得不像人類，合作方的女高管跟他握手會臉紅，明星和超模在他面前不敢造次，新來的實習生遠遠看他一眼能回味一整天的，渾身上下性張力拉滿卻又活得像個苦行僧的男人。
是那個不近女色到讓他一度懷疑性取向有問題的絕世老鐵樹。
那個男人居然……問他要，那種視頻？
林浩的第一反應是：手機被偷了？
他顫抖著發了條語音過去。
【老大，您……您要哪種？】
對面秒回語音。
【你說呢？】
林浩差點從椅子上滾下去。
那低沉的聲音，那冷淡的語氣，不是他老闆還能是誰？
他深吸一口氣，關掉遊戲，然後畢恭畢敬地選了幾個最不辣眼睛的風格，點擊發送。
「老大，您看這幾個可以嗎？」
傅硯澤沒有回覆。
他點開視頻，一個一個看過去，畫面里的人動作標準，表情到位，但他毫無波瀾。
林浩的那點小心思，傅硯澤看出來了。
以前陸宇不知道發了多少這種片給他看，什麼類型的都有，他看那些視頻時和普通電影沒什麼區別。
他現在的狀態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想再試著看看這些，沒想到這些視頻依然讓他覺得索然無味。
直到他打開最後一個視頻，那個場景……
是車內。
女人的姿勢、動作、節奏和他昨晚經歷的那一幕幾乎一模一樣。
他眉頭一皺。
昨晚那小姑娘看著也就二十歲左右，怎麼會的這麼多？
跟誰學的？
跟誰練的？
他越想臉越黑，越想越石更。
兩種反應互相矛盾，最後他一氣之下把手機摔在了床尾。
手機彈了兩下，屏幕朝下扣在床單上，還在播放。
他起身去浴室，冷水從頭澆到腳。
過了很久才把那股邪火壓下去，裹著浴袍回到臥室，看了一眼那張床，決定明天就叫人來把床墊、床單、枕頭、被子，總之所有被她碰過的東西，全部換掉。
然後他彎腰撿手機的時候，看見了床底下一團淺藍色的東西。
她的裙子。
皺巴巴的。
他撿起來，布料上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味道。
聞到那味道。
那股剛被冷水鎮壓下去的火，又起來了。
他這輩子沒有對任何女人有過欲望，如今不僅有了，而且還收不回去。
他坐在沙發上，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昨晚的畫面，她跨坐在他腿上，髮絲散亂，嘴唇從他喉結一路滑到胸口。
他想像著她還在床上，她沒有睡著，沒有安靜地躺在被子裡，而是醒著，仰頭看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全是水霧。
然後她……
他一隻手拿裙子，另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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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自己滅了火。
結束後，他沒有把那條淺藍色裙子扔掉。
他把它疊好，放進了衣帽間最深處的抽屜里。
那上面沾著她的氣息，也沾著他的，兩種氣味混在一起，像某種隱秘的儀式。
他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
都怪那個女人！
必須要，一定要，找到她！
把她帶回來。
懲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