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猩紅的羅曼尼康帝酒液,順著鋒利的玻璃碎片,悄然砸在薄二叔名貴的唐裝領口上。
距離那根瘋狂跳動的頸動脈,僅剩不到一公分。
薄二叔高舉在半空中的巴掌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碎玻璃,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滲了出來,順著兩鬢大顆大顆地往下滾。
這小瘋子!
他竟然真的敢在這幾百人的家族晚宴上動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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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宴會廳死寂得仿佛被人抽乾了空氣。
沒有人敢上前,連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保鏢都愣在了原地。
喬洛握著半截殘破的酒瓶。
手腕纖細,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他那雙總是泛著水光的桃花眼,此刻就像一頭護食的小狼崽,透著不顧一切的狠絕。
他沒有看薄二叔,而是緩緩轉過頭。
銳利如刀的視線,寸寸刮過主桌上那些衣冠楚楚、面露驚恐的薄家親戚。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薄宴時是個冷血無情的活閻王?」
喬洛的聲音不大。
清脆,傲慢,卻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你們這群人,哪一個不是靠著他在商場上拼殺出來的利潤養著的?」
「年底拿著幾個億的分紅拿到手軟,背地裡卻還要罵他殘忍、罵他不近人情?」
喬洛的眼眶慢慢逼上了一層生理性的紅暈。
他想起昨晚,薄宴時在書房裡用德語開越洋會議開到凌晨。
想起剛才,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毫不猶豫地端起那杯烈酒替他擋在前面。
一股難言的心酸和怒火,直衝喬洛的天靈蓋。
「他每天晚上熬到凌晨給你們這群廢物的錯誤擦屁股!」
「你們這群吸血鬼,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他指手畫腳?」
喬洛握著玻璃瓶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咬緊了後槽牙,挺直了脊背,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保護自己巨龍的騎士。
「我告訴你們。」
喬洛揚起下巴,字音咬得極重,帶著明目張胆的偏愛。
「從今天起,薄宴時是我的人!」
「誰再敢在這個家裡欺負他、算計他。」
鋒利的玻璃碴在薄二叔的脖頸前危險地晃了晃。
「我喬洛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扒了他的皮!」
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段擲地有聲的痛罵震得說不出話來。
薄宴時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直。
男人深邃的黑眸死死鎖定在喬洛單薄卻倔強的背影上。
胸腔里的心臟,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瘋狂跳動。
三十年來,在槍林彈雨和資本絞肉機里爬出來的京圈暴君。
第一次,被一個只有二十二歲的小少爺,擋在身後。
被偏愛。被保護。
這種滋味,簡直比最烈的春藥還要讓人上癮,讓人發瘋。
「篤。篤。篤。」
主桌最上方的位置,突然傳來拐杖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
一直閉目養神的薄老太太,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位在薄家一言九鼎的定海神針,看著拿著碎酒瓶的喬洛。
滿是皺紋的臉上不僅沒有動怒。
反而露出了一抹極深的、充滿欣慰的笑意。
「好。」
薄老太太敲了敲拐杖,蒼老的聲音透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喬家這孩子,骨頭硬,有我們薄家主母的氣魄。」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冷汗涔涔的薄二叔。
「老二,你這幾十年的飯算是白吃了,還不如一個孩子活得通透。還不滾下去!」
有了老太太的定音。
這場鬧劇徹底落下了帷幕。
薄二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主桌。
喬洛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鬆懈了一點。
還沒等他放下手裡的碎酒瓶。
一隻寬大、滾燙的大掌,從背後伸過來。
精準而溫柔地包裹住了他握著玻璃的手指。
薄宴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男人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
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點點掰開他僵硬的指關節,將那個危險的碎酒瓶拿走,隨手扔在桌上。
「手疼不疼?」
薄宴時的聲音啞得厲害。
他抽出西裝口袋裡的手帕,低著頭,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喬洛指尖濺上的紅色酒液。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全場的其他人。
喬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渾身不自在,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漏了一半。
「不疼……」他小聲嘟囔。
「走,回家。」
薄宴時沒有再廢話,直接單臂攬住喬洛的腰,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裡。
在一群親戚發白的面色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會廳。
……
黑色的邁巴赫駛入沉沉的夜色。
「嗡——」
厚重的黑色隔音擋板緩緩升起,將后座徹底變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剛才在宴會廳里像個戰神一樣的喬洛,這會兒後知後覺地開始腿軟。
他縮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裡,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太衝動了。
他剛才居然當著幾百號人的面,說薄宴時是他的人。
這老男人指不定要在心裡怎麼嘲笑他呢!
喬洛把臉埋進衛衣的領口裡,恨不得直接從車窗跳出去。
旁邊的座位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
薄宴時慢條斯理地扯鬆了脖子上的領帶。
男人修長的手指解開襯衫頂端的兩顆紐扣,露出性感的喉結。
他轉過頭,深不見底的黑眸在幽暗的車廂里,死死鎖住角落裡那隻想要裝死的鴕鳥。
下一秒。
薄宴時突然伸出手。
鐵鉗般的大掌一把扣住喬洛纖細的腳踝。
「啊!」
喬洛驚呼出聲,整個人被一股恐怖的蠻力直接拖拽了過去。
天旋地轉間。
他被男人一把握住腰肢,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砰。」
喬洛被迫以一種羞恥的姿勢,跨坐到了薄宴時結實滾燙的大腿上!
膝蓋深陷在真皮座椅里。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毫無縫隙。
男人腿部堅硬的肌肉輪廓,隔著薄薄的西褲布料,清晰地烙印在喬洛的感知里。
喬洛慌亂地伸出手,按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想要撐起身子。
「你幹嘛!放我下去……」
薄宴時的大掌死死托著他的後腰,將他更緊地往自己懷裡按。
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頜,強迫他低下頭。
男人高挺的鼻樑幾乎擦過喬洛的鼻尖。
灼熱的呼吸帶著致命的荷爾蒙,鋪天蓋地地將喬洛淹沒。
薄宴時的眼底燃燒著要把人活生生吞下去的烈火。
「薄太太今天很兇啊。」
男人的嗓音嘶啞到了極限,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碾碎了再吐出來。
他粗糲的拇指指腹,重重揉捏著喬洛紅透的耳垂。
「你跟他們說……」
薄宴時挺了挺腰,深邃的視線直逼喬洛閃躲的桃花眼。
「我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