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車廂里,只剩下令人臉紅心跳的吞咽聲。
濃郁的冷杉氣息將喬洛的五感徹底剝奪。
薄宴時吻得極凶。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一場毫不留情的單方面掠奪。
男人的舌尖強悍地撬開喬洛的齒關,掃蕩過口腔里每一寸敏感的黏膜,將他肺里最後一點空氣全數榨乾。
喬洛被按在寬大的真皮后座上。
他的雙手被男人單手舉過頭頂,死死壓在頭枕上。
胸腔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吸進屬於薄宴時的味道。
他只能發出細碎又無助的嗚咽聲。
直到喬洛的眼尾逼出生理性的水光,雙腿軟得幾乎要化在座椅里,薄宴時才慢條斯理地退開半寸。
兩人唇齒分離的瞬間,牽拉出一絲曖昧的銀線。
薄宴時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深邃的黑眸盯著喬洛那雙被親得紅腫、泛著水光的嘴唇,喉結狠狠上下滾動了一圈。
男人粗糲的拇指重重擦過喬洛的唇角。
「記住這個味道。」
薄宴時的嗓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以後再讓我聞到你身上有別人的香水味,我就在車庫裡辦了你。」
喬洛連回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那件寬大的白色衛衣早就在掙扎中被卷到了胸口,露出一大截白皙柔韌的腰肢。
薄宴時鬆開對他的鉗制。
男人垂下眼眸,大掌熟練地探入他的衣擺。
溫熱粗糙的指腹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一點點將他凌亂的衣服往下扯,重新整理平整。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爹系男友那股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車門解鎖。
喬洛幾乎是從車裡跌出去的。
要不是薄宴時眼疾手快地撈住他的腰,他能直接跪在車庫冰冷的水泥地上。
昨晚被折騰了一夜的腰,加上剛才那場幾乎要命的掠奪。
喬洛只能像個掛件一樣,屈辱地半靠在男人滾燙的胸膛里,被半抱著回了別墅。
……
第二天下午。
初秋的陽光帶著一絲暖意,灑在京海市的梧桐樹道上。
喬洛戴著黑色的鴨舌帽,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快步從一家常去的頂級畫材店裡走出來。
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查崗」後,他硬生生在床上裝死了大半天。
今天下午趁著薄宴時去集團開高層會議,他才隨便找了個買顏料的藉口,逃也似的溜出了薄苑。
只要不面對那個老男人,連外面的空氣都是自由的。
他剛走到街角的紅綠燈路口。
一道穿著廉價潮牌的瘦高身影,突然從路旁的GG牌後竄了出來,直直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喬少!喬老闆!」
喬洛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定睛一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擋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昨晚在「夜闌」包廂里,那個長著虎牙的男模!
虎牙男模早就沒了昨晚那副專業乖巧的模樣。
他眼底泛著貪婪的精光,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喬洛手腕上那塊價值幾百萬的百達翡麗。
昨晚包廂門被踹開後,他嚇得屁滾尿流跑了。
事後在會所後門打聽,才知道那個踹門的大人物是京圈的活閻王薄爺。
而眼前這位小少爺,竟然是薄爺剛過門的合法伴侶!
虎牙男模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撈錢機會。
「喬少,您昨晚走得那麼急,把人家一個人扔在包廂里。」
虎牙男模故意夾著嗓子,語氣里透著一股甜膩的綠茶味。
他甚至刻意扯了扯自己的領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
「經理嫌我沒伺候好您,扣了我半個月的工資。我現在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喬洛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今天連看都沒多看這人一眼,昨晚更是連對方的衣服邊都沒碰到!
「你有病吧?」
喬洛冷下一張臉,桃花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根本沒碰你。工資被扣去找你的經理,別來噁心我。」
他繞開男模,徑直朝路邊走去。
「哎!喬少您別走啊!」
虎牙男模急了,這種人傻錢多的小少爺,隨便漏點縫就夠他吃一年的。
他不知死活地追上去,伸出手就想去抓喬洛的手腕。
「您那麼有錢,昨天隨手刷八千萬都不眨眼,隨便給我個十萬八萬的精神損失費不過分吧?」
喬洛聽到那句「精神損失費」,氣得冷笑出聲。
碰瓷碰到他頭上來了!
男模的手指剛要觸碰到喬洛衛衣的袖口。
突然。
「嘎吱——」
一輛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毫無預兆地在路邊急剎停下。
車輪幾乎擦著虎牙男模的鞋尖停住,帶起一陣刺骨的冷風。
后座的車窗沒有降下。
但車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比深冬寒風還要暴戾的低氣壓,瞬間席捲了整個街角。
一道高大挺拔的陰影,從車內跨出。
薄宴時今天穿著一身菸灰色的三件套西裝,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斯文,卻透著令人膽寒的敗類感。
男人只用了一步,就跨到了喬洛身後。
骨節分明的大手越過喬洛的肩膀。
猶如鐵鉗一般,精準地掐住了虎牙男模伸在半空中的手腕。
「咔噠。」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清晰地響起。
「啊——!!」
虎牙男模爆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整個人痛得直接跪在了堅硬的柏油馬路上。
喬洛渾身一僵。
他根本沒發現薄宴時是什麼時候來的,屬於男人的冷杉氣息已經嚴嚴實實地將他包裹了起來。
「放手……放手!我的手斷了!」
虎牙男模痛得眼淚鼻涕直流,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根本沒認出眼前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就是昨晚踹門的活閻王。
男模還以為這是喬洛的保鏢,不知死活地繼續扯著嗓子嚎叫。
「喬少!這就是你的人嗎?大庭廣眾之下打人!」
「昨晚在包廂里你還說我腹肌好摸,今天穿上褲子就不認帳了?!」
綠茶的話音剛落。
喬洛覺得自己的頭皮瞬間炸開了。
這孫子是真的活膩了!
薄宴時根本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喬洛留。
男人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降至絕對零度。
他像扔一塊發臭的垃圾一樣,嫌惡地甩開男模錯位的手腕。
「林風。」
薄宴時的聲音不大,卻透著生殺予奪的殘忍。
林風帶著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幽靈般地從邁巴赫另一側走過來。
「薄總。」林風微微低頭。
薄宴時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張獨立包裝的消毒濕巾。
他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地上打滾的雜碎。
「太吵了。髒了夫人的耳朵。」
男人低頭擦拭著每一根修長的手指,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城南那個廢棄水庫還有點位置,裝麻袋沉了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讓地上的虎牙男模連慘叫聲都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終於借著陽光,看清了薄宴時那張冷硬如鐵的側臉。
那是昨晚那個一腳踹碎實木門的瘋子!
是京海市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薄爺!
男模的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薄爺!薄爺我錯了!我胡說八道的!」
他甚至顧不上斷裂的手腕,用腦袋瘋狂地磕著柏油路面,磕得鮮血直流。
「捂上嘴,動作乾淨點。」林風推了推眼鏡,冷漠地揮手。
兩個保鏢如同拎小雞一樣,一把捂住男模的嘴。
連拖帶拽,直接將人塞進了後面一輛不知什麼時候開過來的無牌麵包車裡。
車門「砰」地關上,呼嘯著消失在街角。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繁華的街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仿佛剛才那個人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喬洛站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呆呆地看著薄宴時慢條斯理地擦完手指,將那張雪白的濕巾準確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薄宴時轉過身。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隔著金絲眼鏡薄薄的鏡片,靜靜地鎖定在喬洛微微發白的臉上。
男人一步步逼近。
直到將喬洛逼得後背抵上了冰涼的電線桿。
薄宴時低下頭,滾燙的吐息噴灑在喬洛的鼻尖上。
「現在。」
男人的聲音低啞得令人腿軟。
「輪到算算我們昨天的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