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強手裡的高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酒濺了一褲腿,劉大強渾然不覺,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那艘黑色超艇。
「老、老天爺啊……那是『海神號』?」劉大強嘴唇都在哆嗦,聲音變了調。
旁邊那個搞煤礦發家的老闆咽了口唾沫。
「什麼海神號?」
「上個月中東一個皇室花了十幾億美金,折合人民幣大幾十億定製的私人超級遊艇!據說交貨當天就被一位神秘華人富豪加價截胡了!這玩意滿世界都找不到第二艘,怎麼會跑到黃浦江里來了!」
幾十億的私人遊艇!
這個數字砸在所有人頭上,把這些平時自詡人上人的大鱷們震得頭暈目眩。
霍青山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紫檀木拐杖直接掉在甲板上。
幹了一輩子船運,霍青山比誰都清楚造這麼一艘海上宮殿需要多少財力和通天手段。
這根本不是有錢就能弄到的東西,這代表著無與倫比的國際地位!
沈傲站在圓桌旁,剛剛點燃的雪茄停在半空,菸灰掉落在手背上燙出一個紅印,他硬是沒有半點反應。
巨大的水浪讓盛世號劇烈搖晃了一下。
海神號極其精準地減速,龐大的船身穩穩並排停在盛世號左側。
遊艇寬闊的甲板上,前後兩個紅白相間的直升機停機坪極其扎眼。
更讓人震撼的是,六十名穿著純白定製海軍制服的船員分列兩側,站得筆挺。
咔咔咔——
海神號側方的機械艙門緩緩打開。
一條由高強度碳纖維和防彈玻璃打造的全自動伸縮舷梯,在液壓杆的推動下緩緩探出。
舷梯不斷延伸,跨過兩船之間的江面。
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視下,舷梯的另一端越過二層甲板,精準無誤地搭在了盛世號三樓,一號VVIP包廂外面的露天陽台上!
「哐當」一聲悶響,舷梯鎖定對接完成。
海神號甲板上,一名穿著燕尾服的金髮管家拿起對講機,用極其標準且洪亮的中文大喊。
「恭迎陳先生登船!」
聲音通過海神號頂部的廣播級音響傳出,震徹整個夜空,連遠處的碼頭都聽得一清二楚。
六十名船員齊刷刷地彎腰九十度。
盛世號二層甲板上的幾百號富豪,此時全都傻眼了。
所有人的視線順著那條碳纖維舷梯,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三樓一號包廂的陽台落地窗前。
落地窗被人從裡面推開,陳陽雙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步履從容地走到陽台邊緣。
蘇嫣然摟著陳陽的胳膊,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看著眼前這艘幾十億造價的海上巨獸,只覺得雙腿發軟,幾乎是被陳陽架著往前走。
李長海站在包廂門邊,兩隻手扒著門框,下巴張得根本合不攏。
幾十億的超級遊艇!專門開到黃浦江上來接人!
李長海覺得自己以前對陳陽身份的猜測還是太保守了。
這哪是四九城下來的少爺,這絕對是掌握著全球頂級財團命脈的真神!
陳陽牽著蘇嫣然,直接邁步走上舷梯。
走到舷梯中段的時候,陳陽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二層甲板。
二層甲板上幾百號人紛紛低下頭,根本不敢和陳陽對視。
陳陽的視線最終落在那手足無措的沈傲身上。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少爺,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打著擺子。
幾十億的真金白銀化作眼前這座黑色巨物,那種降維打擊帶來的窒息感,把沈傲引以為傲的底氣碾得連渣都不剩。
在海神號面前,沈家的那點家底,算個屁!
「你剛才說,要在哪等我來著?」陳陽輕笑出聲,聲音不算響,但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裡異常清晰。
沈傲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兩聲乾澀的咯咯聲,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慢慢在碼頭等。江風大,記得多穿件衣服。」
舷梯快速收回,艙門閉合。
海神號尾部的巨大引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螺旋槳在黃浦江面上攪動出恐怖的漩渦。
盛世號二層甲板上,十幾米高的白色尾浪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嘩啦!
咸腥的江水像瀑布一樣澆在甲板上。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百億老總、闊太太們,全都被淋成了落湯雞,狼狽到了極點。
沒有人敢出聲抱怨,甚至沒人敢去擦臉上的水。
沈傲呆呆地站在水泊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昂貴的西裝往下滴著水。
剛才還揚言要在碼頭堵人,要讓陳陽走不出魔都。
現在人家連岸都不上,直接坐著一百六十米長的私人超艇出海了!
堵海神號?那他媽就是個國際笑話!
兜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沈傲哆嗦著手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老頭子」三個字。
剛按了接聽鍵,聽筒里就傳出沈萬山歇斯底里的咆哮。
「小畜生!你到底在盛世號上惹了哪路神仙!」
沈傲雙腿一軟,聲音一下就虛了:「爸……我沒惹誰啊,就一個在一號包廂里的人……」
「放屁!」電話那頭傳來砸碎茶杯的巨響,「剛才海事局的老朋友給我打電話,說黃浦江上開進來一艘超級遊艇!直接對接了盛世號把人接走了!那是中東皇室定做的東西!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去惹這種級別的人!」
沈傲徹底懵了,滿臉驚恐。
「爸,那小子沒背景啊,我找人打聽了,說是江城送外賣的……」
「送你大爺的外賣!」沈萬山直接破口大罵,「誰家送外賣的能開八十五億的遊艇!人家這是在體驗生活!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過去給人家磕頭!人家不原諒你,你就死在江里別回來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沈傲癱倒在甲板上,面如死灰。
……
與此同時。
海神號內部,全通透的玻璃電梯正在平穩下降。
陳陽雙手插在休閒褲口袋裡,看著電梯外極其奢華的內部構造。蘇嫣然抱著他的胳膊,連大氣都不敢喘。
叮。
電梯停在底層。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一條鋪著純白阿爾巴卡羊絨地毯的走廊出現在眼前,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掛著一幅用防彈玻璃保護起來的名家畫作。
一名滿頭金髮、穿著筆挺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電梯門外,右手撫胸,深深彎下腰。
「陳先生,歡迎登船。我是您的私人管家威廉。」威廉抬起頭,中文極其流利標準,「隨時聽候您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