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哥兒···我沒聽錯吧?」
「你··你是說··陛下命你主掌一軍?!」賈珏點了點頭,笑道:「沒錯。」賈母目露驚喜,又問道:「那你這···不就是掛帥了?」賈珏捧著一盞香茶,淺淺品了一口,不慌不忙,笑吟吟的說道:「算是吧。」
「蒙聖上信重,命我掛帥武勝軍。」聞聽此言,榮慶堂上瞬間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嘆聲,無數道目光,或驚訝,或震撼,或是嫉妒,皆是望向那面色淡然的錦衣少年。
天爺!這珏哥兒年紀才多大,竟然就要掛師了!這不就是戲文當中所說的那些個少年英雄?且不說已經麻木了的赦老爺和王夫人。
就連一向對外面這些事不太關心的林黛玉,這會也是眨了眨眼。一雙妙目在賈珏的身上流連了一瞬,隨即又望向了身旁還像是個孩子一樣的賈寶玉,心中莫名的生出了幾分奇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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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珏大爺,貌似也沒比二哥哥大上幾歲吧?卻已是一軍之帥了,而二哥哥還成天討丫鬟嘴上的胭脂吃,這可真是...」
林黛玉抿了抿唇,心說難道這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而在她身旁的探春,這會則是神采奕奕,一雙清亮的眼眸目不轉睛的凝望著賈珏,眼神當中滿是傾佩。
她是庶女出身,一直以出身低賤為心結。
可今日親眼得見賈珏出身寒微,卻憑藉一身本領上達天聽,封爵掛帥,心中自然是欽佩不已,隱隱將其視作偶像。
而最為激動的,還是要屬賈母,老太太喜極而泣,老淚縱橫。
「好!好哇~「!」
「自從小國公爺過世之後,我賈家終於又出了一位將主了,這是天大的喜事,得開宗祠,奉告先祖!」
賈珏擺了擺手,笑眯眯的說道:「老太太,先不忙,我下午便打算搬入寧國府,再一道將聖旨供奉在宗祠當中。」
聞言,賈母先是一愣,隨即面上露出幾分複雜之意,但最終也還是輕嘆一聲,對著賈珏招了招手,輕聲道:
「珏哥兒,你過來。」
賈珏不解其意,但還是上前一步,蹲在老太太的身前。「老太太。」賈母拍了拍賈珏的胳膊,認真道:「你是個爭氣的,當日聖旨上說你英果類祖,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你現在在軍中掛了帥,再過幾日也要成親了,既是頂門立戶的爺們,也是寧國府的家主當初鬧出的那些事,就當都過去了吧。」
聞言,賈珏眸子凝了凝,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賈母攔下。
「我知道你是個好的,當日老婆子不過是幫你說了一句好話,你便記著在心裡,對我也是頗為恭敬。」
「珏哥兒啊,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按輩分算你也是我的孫兒,咱們本就是一家人,往後還是得好好的過日子啊!」
賈珏明白,老太太這是想要緩和他和賈家的關係,尤其像是和賈赦之流,總不能真處成仇人了不是?
不得不說,老太太不僅是個明白人,而且也真算是用心良苦了。只可惜,似乎不太會教育孩子,導致這些年養出了一堆,一個比一個廢物的子孫後代..
對於賈母的提議,賈珏倒也無所謂。
榮寧二府,畢竟是同氣連枝,兩者幾乎沒有分離的可能,只要榮國府這邊不拖他的後腿,賈珏倒也樂見其成。
更何況,若真想獲得賈家的話語權,以及賈家在朝廷中那些老親故舊們的認可,還少不得賈母這位老太君的幫助。
沉默了片刻之後,賈珏忽而展顏一笑,隨即便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賈母的面前,朗聲道:
「孫兒賈珏,見過祖母。」
賈母見狀,喜笑顏開,親自上前將賈珏扶起。「好孩子。」而後,她又朝著一旁的大丫鬟鴛鴦吩咐道:「去把我收著的那件雀金裘取來。」鴛鴦聞言,心中微微有些訝然,但還是嫣然一笑,按照賈母的吩咐去了後堂。
片刻之後,她便捧著一件金絲翠縷、流光溢彩,看上去極為華麗的大氅回來。賈母指著這件衣裳,笑道:
「這東西喚作雀金裘,是拿孔雀羽毛混著金線織成的,是當年羅剎國進貢到宮中的,宮裡又賞賜給小國公爺的,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件來。」
「原本我是想留給寶玉的,今兒就當作老婆子給你的見面禮,」在原著中大名鼎鼎的雀金裘,賈珏自然還是曉得的,能拿出這件寶貝來,看來賈母對他確實是十分看重。
旁人的好意,賈珏一般是不會拒絕的,更何況這還是賈母的有意示好,他更是必須的受著,便笑道:
「多謝老祖宗。」賈母慈祥一笑,吩咐道:「鴛鴦,你去伺候珏哥兒穿上。」鴛鴦在賈母身邊的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絕對是整個賈家地位最高的大丫鬟,就連賈璉,賈寶玉都得喊一句鴛鴦姐姐。
而老太太特意吩咐鴛鴦去伺候賈珏更衣,更是表達了對這位孫兒的看重。
鴛鴦是個極標緻的美人,生著一張白皙清秀的鴨蛋臉,兩頰之上雖然略有幾點雀斑,但卻絲毫不減其美貌,反而是增添了幾分嬌俏之意。
這會,她臉上掛著一抹柔和的淺笑,對著賈珏柔聲道:「珏大爺,奴婢來伺候你更衣。「多謝鴛鴦姐姐。」聽到這一句「鴛鴦姐姐」,鴛鴦心中對賈珏的印象越發的好,動作輕柔利索的為賈珏披上了這一身雀金裘。
而一旁的賈赦看到這一幕,則是恨得牙根痒痒,眼底更是寫滿了憤恨之意。這隻俏鴛鴦早就被他給惦記上了。
只不過一直沒敢跟老太太開口討要而已。這會看著兩人「眉來眼去」的模樣,心中自然是妒火中燒,冷哼一聲,恨恨的拂袖而去。「老太太,兒子外面還有事,先走一步了!」賈母見狀,也只能恨鐵不成鋼的啐了一句。「沒出息的東西。」
她之所以這般低姿態的拉攏賈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緩和他和賈赦的矛盾,可現在連正主都走了,還能怎麼說?
而這時一聲輕笑卻是悠悠響起。
「老太太不必擔憂,只要赦老爺安分守己,不再生事,我自然和他相安無事,畢竟都是賈家人。」
賈母抬頭望去,但見披上一身雀金裘的賈珏越發尊貴,再配上內襯的一身飛魚服,簡直貴不可言。
根本不像是什麼窮門小戶的出身,反倒是把賈璉,賈寶玉這些正經的豪門公子哥都比下去了
「好啊,這才是我賈家兒郎的風採氣度。賈母贊了一句,旋即對著一旁的鴛鴦吩咐道:
「去把寶玉還有幾位姑娘們都喊出來,都是一家人,也該出來見見,往後就都是兄弟姊妹了。」
「是,老太太。」一聽到這話,賈珏也是來了精神。
終於,要見到林黛玉,三春,鳳姐這些位紅樓金釵了麼?至於大臉寶賈寶玉,則是直接被賈珏略過了。
不多時,一群鶯鶯燕燕來到榮慶堂內。
賈珏打眼一瞧,果然是春蘭秋菊,各有所長,但卻皆是舉世難求的美人,果真不負紅樓金釵之名。
尤其是當中那一位身姿柔弱,似有病容的少女,更是吸引了賈珏的目光。他幾乎是一眼便認定,此女必是十二金釵之首的絳珠仙子,林黛玉。正如原著中那段驚為天人的描寫。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閒靜似姣花照水,行動似弱柳扶風。
當真是生得清雅絕俗,姿容秀麗無比!
即便是以賈珏的心性閱歷,也不禁恍惚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清明。畢竟現在的黛玉年紀尚小。
若是再長個二三年,或許那個秉絕代姿容,具稀世俊美的絕代佳人,才是真正的絳珠仙子
在賈珏打量林黛玉的同時,林黛玉似乎也是察覺到了那一縷目光的凝望,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羞澀之意。
但一想到眼前之人也是親戚兄長,黛玉的便也是沒有避開,抿了抿唇,目光也朝這位聞名已久的「混世魔王」望去。
只見這位今日在府中名聲如日中天的珏大爺,身材偉岸挺拔,相貌神采英武,雙目如炬,貴不可言。
尤其是在一身金碧輝煌的的雀金裘襯托下,更是舉手投足之間隱隱透著一份尊貴威嚴。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這位看上去尊貴不凡的公子,便是近日在府中鬧得轟轟烈烈的那位「混世魔王」?
賈母為賈珏一一介紹著。
「這是你二妹妹迎春,三妹妹探春,四妹妹惜春,這是你林妹妹,我嫡親的外孫女。」
「玉兒,你們往後也叫他哥哥,他本就是你們的兄長。四女朝著賈珏行了一禮。「見過珏大哥。」賈珏亦是一一回禮,笑道:「見過諸位妹妹,今日來的匆促,沒有帶禮物,下次一定給名位妹妹補上。」
四女之中,探春最為颯爽,也不怯場,笑道:「珏大哥,我可記住了。」
「放心,我不會忘。」賈珏呵呵一笑,隨即又將目光望向一旁的李紈,笑道:「見過嫂子。」李紈的目光則是有些複雜。
就在一月之前,她還曾上門去興師問罪,當時賈珏還是一身布衣。不曾想今日再見,竟已是錦衣華服,而且不僅繼承了寧府的爵位,更是得到當今聖上的信重,弱冠之年,便掛帥一軍。
身份地位,已是雲泥之別。
李紈壓住心中的雜念,朝著賈珏盈盈一笑,輕聲道:
「珏哥兒,若有空閒,別忘了再指點蘭兒一番,自打練了你那套拳法之後,他的身子骨確實好了許多..
聞言,賈母不禁有些驚奇,王夫人亦是皺了皺眉。
蘭兒和這位珏大爺,竟還有這等淵源麼?
賈珏笑著解釋道:「當初我閒來無事,胡亂傳了蘭兒幾手拳法,不求傷敵,只是為了強身健體…
賈母等人這才釋然。
最終,在賈母期盼的注視下,賈珏負手而立,將目光望向幾位姑娘旁邊的那個小胖子,故作不解的問道:
「老太太,這位是...」
賈母笑呵呵的說道:「你不知道,這是寶玉,家裡二老爺的次子。」「哦,原來是寶玉。」
賈珏點了點頭,目光在賈寶玉的身上一掃而過,心中暗自腹誹道。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果然是個圓臉的小胖子…
當著賈母和王夫人的面,賈寶玉還是極為乖巧的,老老實實的給賈珏行禮:「見過珏大哥。」
賈珏點了點頭,權且算作回禮攻。他對於賈寶玉,倒也沒什麼偏見。人就怕比。
若是和賈赦,賈珍,賈蓉之流比起來,賈寶玉倒也還算是個不錯的孩子,就是身上的脂粉味太重了。
有點像「糖果超甜」,或者是吃個桃桃好涼涼那一款的模樣…對於這種,賈珏只能是敬而遠之。
而就在這時,忽聽後院中有一清脆,悅耳如銀鈴般的笑聲傳來「我來遲了,不曾迎接貴客。」
這笑聲清脆悅耳,從屋外直傳到屋內,好似鸞鳳啼鳴,極具感染力,聽得人喜氣洋洋,心神為之一盪。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一個名字自然而然的便浮現在了賈珏的腦海當中。
王熙鳳。除了這位大名鼎鼎的「鳳辣子」,又有誰敢在賈母的榮慶堂中這般放誕無禮呢?
賈珏下意識的朝著笑聲傳來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只見一艷光四射的年輕婦人從後房門進來。
此女頭上戴著金絲八寶髻,綰著朝陽五鳳釵,身穿一襲百蝶穿花大紅灑金裙,身材修長曼妙,玲珏有致,看上去風韻十足。
而最為標誌性的,還那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越發顯得她妖嬈風流,彩繡輝煌,通身氣派十足,恍若神妃仙子。正是風辣子王熙鳳。
不得不說,比起年紀尚小,身量不足的林黛玉,像王熙鳳這等風韻十足的美人,才更符合賈珏的審美。尤其是一顰一笑間的那股魅勁,讓賈珏心中都是一盪,這才是真正的妖精,殺傷力要比這個年紀的林妹妹大的多。
「老祖宗,我來遲了,不曾迎接貴客。」王熙鳳一進門,便是掩唇輕笑,快步來到賈母的身邊,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