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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啥時候能和他親近?

2026-09-05 07:38:22 作者: 水生玉
  這幾天,沈策過得相當煎熬。

  他不由自主反覆琢磨回想著那天情形,一會兒因想起那雙瀲灩秋曈而神思飄蕩,一會兒又因自己拙劣的表現懊喪得想給自己幾拳。

  更難熬的是,但凡要去朝會,他總感覺虞菀父兄投來的目光意味深長,令他如芒在背。

  比當年在雪地里伏擊戎人還要命。

  沈策直來直去慣了,實在受不了這樣隱晦無聲的較量。偏他又不好直接去問,畢竟不知虞菀同家人說了多少,萬一自己說多了,豈不是自討苦吃麼。

  可將他憋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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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最直接的表現,就是他這段時日在軍中操練得格外狠,練得滿營哀鴻遍野怨聲載道。受不了的人偷摸跑來找陳鵬兩人求饒,兩人又悄悄一合計,便趁這日沈策休沐,將人硬拽了出來。

  正是熱鬧的時候,昌樂坊一帶更是繁華。酒旗招展,胡商雲集,兩側鋪面傳出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各色西域香料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奇異的香氣。

  沈策臭著臉,被陳鵬與趙錚一左一右夾著往前走。

  陳鵬勾了他肩膀:「將軍高興點嘛!不就是相看時說了幾句蠢話,多大點事兒!喝兩盅就好了!」

  趙錚在另一側笑道:「要我說,將軍這是害了相思病。自那日相看回來,這魂兒都丟了一半。」

  沈策一把將陳鵬的爪子拍開,沒好氣地回了趙錚:「放屁。」

  陳鵬哈哈大笑,正要說些什麼,街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凌亂,顯然不止一騎,混著清脆的鈴響和男女的笑語由遠及近,轉瞬到了跟前。

  「讓開!讓開!」

  領頭的是個錦衣少年,約莫弱冠年歲,眉目飛揚,胯下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正是李逢時。他身後跟著七八騎,有男有女,皆著色彩鮮麗的胡服;女郎們有的戴了幕籬遮面,有的則直接顯露面容,姿態坦蕩颯爽。

  行人紛紛避讓,沈策三人也退到街邊。陳鵬嘖了一聲:「又是這幫公子王孫,鬧市縱馬,成何體統。」

  沈策眉心微擰,他對長安城裡的紈絝貴族向來沒什麼好感,只是在看清其中一騎後,他不由頓住了。


  那是一匹棗紅馬,毛色油亮,馬上的人穿著緋色窄袖胡服,腰間革帶束出纖柔的弧度,足蹬一雙精巧烏皮靴。雖被幕籬遮掩了面容,可沈策瞧著,總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正欲細瞧,風恰在此時掠過街市。

  春風黠然,撩動幕籬下緣的輕紗,顯露驚鴻美人面。

  先是一截雪白尖窄的下巴,然後是朱色一點的唇,再往上,是微挑的眼尾,和那雙瀲灩多情的清黑水眸。

  她似乎方同身旁人說了什麼,眼底還藏著幾分未散的笑意,又因輕紗拂起,下意識地側眸望來。

  目光掠過人群,與他撞了個正著。

  時間仿佛凝滯,在此刻無限延伸拉長。

  虞菀眸光一滯,定在街邊那道高大扎眼的身影上。

  與上次見面不同,這回沈策穿了慣常穿的勁裝,將寬厚健碩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腰間佩刀,眉眼微沉,周身儘是不加掩飾的冷硬煞氣。

  真是的,怎麼這都能碰見他?

  四目相接不過一息,虞菀心口便急促亂了數下。她忙收回眼神,此時風止,輕紗重新垂落,隔絕了兩人視線。

  「虞娘子!」前方傳來李逢時清亮的嗓音,帶著笑意,「發什麼呆?再不追上來,彩頭就歸我了!」

  另一側穿寶藍圓領袍的年輕郎君朗聲笑道:「莫不是虞娘子這些時日未出門,騎術生疏了?別到最後,那壇劍南燒春都落到世子自個兒肚裡去了。」

  「陳三郎又胡說!」一旁的杏衫貴女脆聲罵道,「虞姐姐的騎術再生疏,也能甩你們三條街!」

  「崔六娘說的是,」李逢時在前頭回過頭,眉眼含笑,「虞娘子騎術精湛,是給我等面子,暫時相讓罷了。」

  虞菀斂神,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方才那一瞥,當即催馬提速,靈巧地接連越過數匹馬,往前直追而去。

  「來了!」

  眾人皆笑起來,吵吵嚷嚷著紛杳而去。數騎身影轉瞬穿過長街,拐進另一條巷子,消失在熙攘人流之後。

  沈策仍立在原地,那道身影早消失不見了,卻又像火似的,在他眼中燒灼出了一個印子。


  那般矯健颯爽的風姿,與初見時的靜美,是截然不同但也同樣驚心動魄的艷色。

  他沒想到,她竟是會騎馬的。

  自然,長安貴族大多都會學騎射,但會騎與擅騎,是截然不同的。



  沈策抬手壓了壓心口,掌下心跳急促擂動,他深吸了口氣,在心底暗罵一聲。

  有人自後頭拍了拍他的肩:「看什麼呢?眼都直了。」

  沈策回頭,見陳鵬和趙錚兩人不知幾時站到了一塊,緊挨在自己身後。

  趙錚笑了聲,替他答道:「還能瞧什麼,剛才過去的人里有虞娘子啊,你沒聽他們說了嗎?」

  陳鵬訝然:「是嗎?誒,我倒是沒細看,也不知騎術如何……不過說來,虞娘子瞧著人緣不錯啊,剛才過去的那個小郎君,是不是靖安郡王府的小世子?好像和虞娘子……」

  陳鵬還沒說完,被趙錚用手肘搗了一下。

  他吃痛悶哼,方意識到什麼,趕忙與沈策道:「將軍,我就隨口一說,沒啥意思!」

  沈策抬抬眼看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當然也瞧出來了,也聽見了那些郎君貴女如何同虞菀說笑。那般親昵熟稔,也是他不曾見過的鮮活自在。

  他告訴自己這很正常,哪有貴女不出門交際的?她本就在長安長大,有自己的圈子和朋友都很正常;他甚至該高興,她似乎並不為那天的事煩憂,看過來的那一眼,好像也沒在生他氣了。

  ……高興正常個屁。

  那樣的鮮活自在,又不是因為他。

  沈策心底冒起酸澀的泡泡,咕嘟咕嘟翻湧上來。他覺得自己有病,人家都沒過門,他管這麼多幹嘛?就是過門了,也管不著自家娘子出門見朋友……

  然他還是不住酸溜溜地想,她啥時候能那樣親近地和自己說話呢?

  還有那臭小子,知道人有婚約了還巴巴地湊,一看就沒安好心!

  身後,陳鵬還在絮絮著找補:

  「哎呀將軍,你也別想太多。人家虞娘子才貌雙全,朋友多受歡迎很正常嘛!再說了,這不正說明虞娘子性子好,不是那種仗著有才就鼻孔朝天的人,肯定也能和將軍處得來!」

  趙錚也跟著附和:「對對對,我還聽說,虞娘子詩寫得好,常跟這些貴女郎君們結社遊玩。曲江那邊,時不時就有詩會……」

  前頭的沈策忽然停步回頭,害得兩人險些撞了上去。

  沈策卻沒在意,只看向趙錚,問道:「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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