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裴末淮依舊沒有主動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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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履行了承諾,但又絲毫不在意晨寺許下的籌碼。
晨寺占盡了便宜,得了心心念念的人的親吻,昨晚竟然做了個美夢。
夢裡的畫面很俗套。
裴末淮說要給他治病,接著畫面一轉,他的病便治好了,然後他和裴末淮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夢裡沒有烈息症,沒有信息素失感,沒有S級Omega和劣質Omega的等級之分。
沒有沈慕傾,沒有晨家,沒有那些爛透了的一切。
他甚至夢到了彈幕。
那些飄在半空中的文字不再是謾罵和詛咒,而是很多很多祝福的話。
有人說「他們兩個好般配」,有人說「祝你們幸福」,有人說「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那些文字像雪一樣落下來。
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頭髮上,他的掌心裡,暖暖的,柔柔的,一點都不冷。
晨寺醒來的時候,窗外天光大亮。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做出這樣荒謬的夢,簡直是他自己都覺得無語。
美好的讓他覺得噁心。
他從來沒有想要裴末淮給他治病,如果上天給他這兩個選項,那晨寺一定會毫無顧忌的去死。
他從來沒有想要強行得到裴末淮的感情。
昨晚他太衝動了。
他不應該提出那樣的要求。
他應該成為一個可有可無的對象,即使他死後裴末淮也可以很快忘掉。
一個影子,一個過客,一個在裴末淮的生命里停留了很短很短的時間。
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
這樣,一切才能像他沒出現過一樣,再次走向正軌。
-
下午兩點,晨寺準時到了秦家。
別墅門口停了一輛車,不是司機開的那種。
晨寺沒有多想,按了門鈴,下人開了門,他熟門熟路地走到秦質的書房。
秦質今天有些反常。
平時他都是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癱,要麼就是趴在桌上打哈欠,今天卻難得地坐得筆直。
看起來很慫的樣子。
「老師。」
秦質扭扭捏捏地開口,聲音也比平時小了幾個度。
「沒提前跟你說家裡有客人,你不會生氣了吧?」
晨寺剛開始還沒懂。
有客人就有客人,他生個什麼氣?
他是來補課的,又不是來串門的,有人沒人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看到那兩個人的時候,懂了。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竟然是秦律和蘇從風,裴末淮身邊最近的兩人。
晨寺在知道主角是裴末淮的時候就查到了。
秦律是秦質的表哥,秦家和裴家是世交,小時候就認識。
蘇從風家裡也是家大業大,比沈家可要強得多,但按道理來說是攀不上秦裴兩家的。
或許是小時候犯蠢看不慣裴末淮,然後混在一起陰差陽錯的好到了現在。
蘇從風翹著腿坐在沙發上,還半靠著秦律。
「你們好。」
晨寺心虛。
他昨日才奪走了裴末淮的初吻,今天就見到了這倆。
很難不懷疑這兩人就是來找自己算帳的。
蘇從風看見晨寺興意盎然的臉色也很明顯。
他的目光在晨寺身上上下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晨寺的嘴唇上。
還微微腫著,還泛著一點不正常的嫣紅。
秦質當然是不明所以,「老師,蘇從風非要看著我,說要檢查成果,所以這次估計我們得被全程盯梢了!」
秦質唯獨怵秦律。
晨寺:……
這兩人,果然是衝著他來的。
裴末淮怎麼自己不來找他算帳呢?這樣自己還能跟人多相處些。
晨寺在心裡這樣想著,面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他點點頭,在書桌前坐下來,翻開教案,「那開始吧。」
晨寺講課沒有問題,他天生就是那種講得清楚、條理分明的人。
一道題從題干到思路到解法到易錯點,能掰開了揉碎了講得明明白白。
秦質今天也出奇地乖,大概是當著秦律的面不好意思犯渾,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做題做了一整個下午。
晨寺還是難免有些不自在。
察覺到他們好像沒有明顯的惡意,他漸漸的,莫名的生出了一種醜媳婦見公婆的尷尬感。
蘇從風還很喜歡誇他。
「老師講得真清楚。」
「老師字寫得好看。」
「老師這襯衫哪兒買的?挺襯你的。」
晨寺聽不出來是惡意還是善意,他更偏向於覺得蘇從風性格就是這樣。
自來熟,看見什麼夸什麼,跟秦質很像。
終於,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
秦質手裡最後一張卷子也做完了。
他把筆一扔,整個人往後一仰,長吁一口氣,「終於搞完了,我手都要斷了!」
晨寺收起教案,朝他笑了笑,「多做點總沒壞處。」
秦質趴在桌上哼哼唧唧。
從下午兩點到晚上七點,五個小時。
在這期間,蘇從風打了三把遊戲,其中兩把拿的秦律手機玩的,因為秦律手機里的遊戲號是滿皮膚。
然後吃了一盤水果,外賣叫了幾個漢堡。
香味飄得到處都是,把秦質饞的流哈喇子。
秦律坐在一旁,也從未對晨寺說些什麼,但是就是讓人沒來由緊張。
壓迫力也就比裴末淮差點。
「老師,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蘇從風此時終於展現了他的意圖,「我來送我來送!」
走到門外。
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來了,晚風有些涼,吹得晨寺的衣服貼到後背上。
晨寺停下來,轉身,主動挑明。
「兩位不用送了,房子離這邊很近,我可以走回去。」
「有什麼話,你們就直說吧。」
蘇從風抱著手臂,歪著頭看著晨寺。
那一副富家公子被寵壞了的模樣,不過看得出來,他人好。
蘇從風起了個頭,直說了。
「末淮昨天從酒店出來,我看見了,那是我家酒店。」
晨寺心沉了一下。
天,真糟糕。
「他下嘴唇破了個大口,我問他咋回事,他竟然連被狗咬這種話敷衍的話都不願意說!」
「他說被人咬的!」
蘇從風震驚,晨寺也震驚。
裴末淮為什麼要實話實說?
「我靠,我當時整個腦子都炸了!」
「末淮那個性格你知不知道?他能讓人咬到他下嘴唇?他能讓人離他那麼近?」
晨寺臉都被說白了。
秦律突然上前一步,打斷了蘇從風的話。
「我們這次過來沒有惡意。」
蘇從風一拍腦門,像是反應過來似的猛地看向秦律,「我靠你怎麼不早說?我都忘記這茬了!」
海城頂尖家庭的幾個繼承人,突然找一個窮學生,怎麼看也不像是有好事發生吧?
他們出現在這裡,坐在秦家的沙發上等了整整一個下午,就為了「送」晨寺回家。
任誰都會覺得來者不善。
顯然是秦律看不下去了才補充的。
可晨寺沒有鬆口氣,他還在等著蘇從風的下文。
「對,我們沒有惡意,就是來看看是何方Omega,末淮事後還找我們要了監控呢!」
晨寺一驚,「監控?什麼時候的監控?」
蘇從風理所當然的說,「就是你在房間的時候,全程。」
晨寺面色一僵。
那豈不是裴末淮走後他在房間裡做的事情都一覽無餘了?
回想起自己把手伸進嘴裡刮血的樣子,晨寺的面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的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其實我也想看,我嗚嗚嗚嗚——」
秦律在後頭捂住了蘇從風的嘴。
晨寺有些不知所措,想著監控里自己的樣子他便無地自容。
「抱歉,我,我先走了。」他狼狽的轉身離開。
蘇從風扒開秦律的手,聲音追上來,「氣死我了!末淮竟然偷摸著給自己找個這麼漂亮的!」
「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最好的!」
秦律將人拖進了屋。
晨寺走遠之後苦笑。
如果他們知道裴末淮是被自己強迫的,還會這麼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