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現在就去泡茶。」林惠蘭也懵了。
她雖然不懂商場上的那些彎彎繞繞,但她認識晏清。
晏家獨子,同樣是頂級豪門,門第清白、家世顯赫。
看著晏清對尹蝶那種維護、眼神里幾乎要拉絲的溫柔態度,林惠蘭的心裡還帶著考量。
當想到宴清這麼帥,又還不介意女兒的複雜情況,就感到十分欣喜。
林惠蘭立刻換上了一副慈母的面孔,親自給宴清泡茶,眼神在晏清和尹蝶身上來回打轉。
叫一個「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宴清對嗎,真是謝謝你護著我們家小蝶。」
「這丫頭從小脾氣就怪,又死倔,還要麻煩你多多擔待了。」
晏清接過茶杯,得體地微笑著。
「沒有,尹蝶脾氣很好。」
「她什麼都很好,是我一直很仰慕她。」
尹蝶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冷眼看著兩人的嘴臉。
前一秒還因為她攪黃了蔣家的聯姻而大怒,後一秒看到晏清,就立刻變了臉色。
無敵了。
周啟山轉過頭,怪了尹蝶一句,「你這孩子也真是的,宴清要來家裡做客,你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家裡連個像樣的夜宵都沒準備。」
「不用麻煩了,我只是送她回來,看到她安全我就放心了。」
晏清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
今天能以這種姿態登門,替她撐起場子,就已經足夠了。
就在這時,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了一陣緩慢的拐杖聲。
「家裡怎麼這麼熱鬧?」
尹蝶的奶奶披著披肩,在保姆的攙扶下緩緩走下樓。
「奶奶。」
尹蝶原本冷硬的眼神終於柔和了下來,她立刻起身走過去,扶住了老人家。
晏清見狀,也立刻站起身。
他快步走上前,自然地在老人家的另一側虛扶了一把,微微欠身,笑容溫潤得如同春風拂面。
「奶奶您好,我是尹蝶的朋友,晏清。」
「太晚了,打擾您休息了。」
老人家有些眼花,她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長相俊美、態度又謙和有禮的年輕人,滿是皺紋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哎喲,這小伙子長得真俊啊,比電視裡的明星還好看。」
奶奶拍了拍晏清的手背,轉頭看向尹蝶。
「你這朋友不錯。」
「你們年輕人多來往,挺好的。」
「奶奶過獎了,能認識尹蝶,是我的福氣。」
晏清順從地接過了老人家的話茬,陪她聊著天,哄得老人家開懷大笑。
深夜。
當晏清在周家父母熱情的恭送下離開別墅後,偌大的客廳終於恢復了平靜。
周啟山和林惠蘭深深的看了尹蝶一眼,知道她也累了,就不再提相親的事,只是叮囑她早點休息。
尹蝶回到自己的臥室,反鎖上門。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幔灑在地板上,尹蝶回想著剛才在客廳里發生的那一切。
晏清坐在周家的沙發上,得體地應付著周啟山的試探,溫和地喝著林惠蘭泡的茶,甚至還能把奶奶哄得眉開眼笑。
那個畫面,實在是太和諧、太融洽了,融洽到讓尹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她忍不住自嘲地苦笑了一聲,眼神里泛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在前世,她和晏清是夫妻,有過最親密的肌膚之親,有過刻骨銘心的愛恨糾葛。
可是,因為家族的反對和種種陰差陽錯,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過這樣一個普通人尋常的、「見父母」的和諧情節。
前世,她的父母從未認可過晏清。
晏家的長輩更是視她為草芥。
他們的婚姻充滿了算計、反叛與鮮血,卻唯獨沒有那種坐在客廳里,喝著茶、聊著家常的溫情。
可是如今,造化弄人。
在這一世,當她的心裡已經徹底裝滿了沈霽珒,當她對晏清再也沒有了半點男女之情,甚至視他為麻煩時……
這個男人,卻以一種完美又荒誕的方式,走進了她的家門,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她所有家人的歡心和認可。
「還真是奇怪的緣分。」
宿命就像是一張編織著荒誕與諷刺的網。
前世求而不得的東西,今生卻在不需要的時候,強行塞到了自己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