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的氣氛,看似平靜。
蔣禹洲展現出了他良好的教養和口才,從經濟發展聊到海外的藝術品投資。
他刻意迎合著尹蝶,試圖展現出自己是一個既有錢又有品位的完美伴侶。而尹蝶也維持著最基本的社交禮儀,偶爾點頭附和幾句,扮演著一個完美的傾聽者。
一切看起來相處得都不錯,甚至氣氛還有些融洽。
酒過三巡,幾杯紅酒下肚,蔣禹洲覺得時機成熟了,狐狸尾巴終於露了出來。
蔣禹洲伸手想要去握住尹蝶放在桌面上的手,卻被尹蝶自然地躲開了。
他看著尹蝶那張在夜色下越發迷人的臉龐,眼神難掩火熱,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救世主」般的施捨意味。
「尹小姐,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希望你不要介意。」
「其實今天見到你,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對你,可以說是一見鍾情。」
尹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我知道,外面現在有很多關於你的流言蜚語。」
「別人介意你有三個孩子,介意你在香港鬧出的那些事,但我不介意。」
「我蔣禹洲看上的女人,我自然是不介意的。更何況,那三個孩子畢竟是沈家的種,以後就讓他們留給沈家,我們也不用操心撫養的問題。」
「只要你願意跟我結婚,鼎峰重工和瀚海實業強強聯手,你不是有個什麼公司嗎,以後在深圳絕對可以橫著走。」
「至於孩子……你現在才二十歲,身體這麼好,等我們結婚後,你只要再幫我生個男孩就行了。 」
「畢竟,蔣家這麼大的家業,我總得有個帶自己血脈的繼承人,你說對不對?」
只要跟他結婚,再生個男孩就行了?
尹蝶笑了。
原本良好的氛圍,這麼早就被打破,實在有些太過無趣了。
在蔣禹洲眼裡,無論女人多麼聰明、多麼漂亮、甚至掌管著多大的公司,歸根結底,依然只是一件用來聯姻的籌碼,一個用來繁衍子嗣、生兒育女的子宮而已。
蔣禹洲口口聲聲說「不介意」她有孩子,仿佛這是一種多麼偉大的恩賜。他冷血地讓她把三個親生骨肉留在沈家不聞不問,只為了讓她全心全意地去為他蔣家傳宗接代。
尹蝶看著眼前這個沾沾自喜、以為自己開出了天價條件的男人,腦海里突然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沈霽珒。
不管處於任何境地,沈霽珒永遠尊重、理解、心疼她。
眼前的蔣禹洲,簡直像個滑稽的跳樑小丑。
實在沒有可比性。
「我想你是誤會了什麼。」尹蝶淡淡開口。
「我今天之所以坐在這裡,僅僅是走個過場、應付一下差事而已。」
蔣禹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難堪,「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對你,以及你的一切,根本沒興趣。」
蔣禹洲原本膨脹的自尊心嚴重受挫。
他堂堂蔣家大少爺,什麼時候被女人這樣當面羞辱過?!
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個帶著三個拖油瓶的寡婦!
空氣中充滿了尷尬與極度的火藥味。
蔣禹洲滿臉漲紅,但他強壓下了憤怒,詭異一笑。
「你以為你現在是個什麼搶手貨嗎?」
「你不過就是一個剋死老公、帶著三個私生子、名聲早就爛透了的二手貨。」
「除了我大發慈悲願意接盤,你出去問問,就你這樣的情況,外面還有誰會接受你?」
聽到這樣的咒罵,尹蝶絲毫沒有生氣,只是覺得是意料之中的。
她只是覺得眼前的人實在太無趣了,再次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起來。
她真是連生氣這樣的情緒都懶得給。
「你笑什麼?」
蔣禹洲被她笑得心裡發毛,感覺自己像個被看穿了的白痴。
「沒什麼。」
「井底之蛙的世界,確實挺可悲的。」
尹蝶站起身,她不屑跟這種層次的男人進行任何無意義的爭論,因為太浪費時間了。
她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單我已經提前買過了。」
「你慢慢享用,我就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