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裴野和許清禾的歸來，讓尹蝶知道，她並非孤立無援。
林知序，這個從擔任尹蝶的培訓機構的負責人開始，到現在簽下殘酷對賭協議，算是陪尹蝶歷經千帆，共患難的手足了。
在這個至暗時刻，林知序展現出了恐怖的執行力和絕對的忠誠。
總裁辦公室里，林知序將整理得井井有條的文件放在尹蝶的辦公桌上。
他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已經連續熬了幾個通宵了，但他毫無怨言。
「尹總，歐洲那邊的三個數據中心已經完成切割，國內的算力備用節點全部上線。維遠控股那邊的法務團隊我也對接好了，今天下午的股東大會，我會替您去鎮場子。」
看著眼前這個得力幹將，尹蝶的眼中閃過一絲慰藉。
「知序，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尹總說笑了。」林知序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
「當初我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從北京被趕回來，是您給了我重新上牌桌的機會。我簽了對賭協議，我的命早就跟啟元科技綁在一起了。」
「只要還有一口氣，總公司的運營就絕不會出亂子。」
尹蝶眼神真摯，「林知序，謝謝你，感謝你為公司所做的一切。」
林知序溫潤一笑，只覺得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不用謝。」
商場如戰場，牆倒眾人推是常態。
在沈霽珒出事後，尹蝶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以為，每個人都會在她落難時落井下石，狠狠地踩她一腳。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個又一個溫暖的意外。
陳景豪的出現，就是這個意外中的一環。
在啟元科技面臨C輪融資停滯、資金鍊極度緊繃的關頭，陳景豪主動找上了門來。
這個靠著傳統製造業發家的傳統行業巨頭，在上一次跟尹蝶打球的時候，還認為所謂的AI，不過就是網上那些用來換臉、甚至被大量應用在灰色產業里的噱頭技術。
啟元科技的發展讓陳景豪嗅到了AI在工業革命、算力時代里的應用。
尹蝶跟陳景豪喝茶聊天，聊到傳統製造業在未來幾年將要面臨的產能過剩、供應鏈重組以及利潤被極限壓縮的問題。
尹蝶順便給陳景豪提了一些關於供應鏈數位化轉型的建議。
在確定生菜很好之後，陳景豪將一份厚厚的投資意向書推到了尹蝶面前。
上面的數字，足以填補啟元科技目前所有的研發資金缺口，甚至還能讓公司有餘力去反購一些維遠系的資產。
看到那份意向書，尹蝶有些意外。
「這個時候給我注資，就不怕這筆錢跟著我一起打水漂麼？」
尹蝶本來以為陳景豪這次，是來裝叉、趁火打劫、敲詐勒索、或者想要吞併啟元科技的控股權。
她可沒有把男人想得很好的習慣。
陪陳景豪喝茶，也只是聊聊天，鍛鍊下口才罷了。
陳景豪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雪茄，笑容坦蕩。
「尹蝶，你總是把我想得那麼壞。」
尹蝶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想要什麼，你說吧。」
陳景豪吐出一口煙圈。
「我承認，以前我確實有看不起你，或者看不慣你的時候。」
「但這段時間，你一個人扛起兩個爛攤子的狠勁兒，我很佩服。」
他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當然，我肯定是有條件的，我的條件很簡單。」
「但我要你們啟元科技底層大模型複雜結構（Deepstructure）的獨家使用權授權。」
陳景豪是個精明的商人。他看中了Deepstructure那恐怖的算力和邏輯推演能力，這東西一旦應用於市場，絕對是降維打擊。
聽到這，尹蝶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下來。
如果是利益交換，那就好辦了。
「可以。」
「但我現在不能給你。」
「啟元科技正在籌備赴美IPO，核心底層技術的授權必須等到上市之後。」
「我答應你，在公司敲鐘上市後的第一批授權名單里，陳家絕對排在第一位。」
「成交！」陳景豪爽快地伸出手。
「祝我們合作愉快。」
簽完合同後，陳景豪還是假裝開玩笑道：
「沈霽珒那傢伙命不好，不行你就來跟我吧？」
「我二婚，你有孩子，我們可以說是很合適了，臭味相投啊。」
尹蝶無奈笑了笑，沒有回應。
陳景豪明白了，他最終還是長長嘆了口氣，知道他跟尹蝶之間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新時代女性，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是我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