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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六百六十六,還有第二關,那就...《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2026-09-18 11:28:56 作者: 曼城君座
  伊莉莎白猛然站起身,整個沙龍的目光便聚攏了過來。

  「既然有開幕詩,自然也該有一首閉幕詩。」

  「我提議——由羅切斯特先生來。」

  全場一靜。

  然後,瞬間兩個人就來勁了。

  首先是布朗寧。

  這位年輕的詩人幾乎是瞬間就坐直了,布朗寧被羅切斯特「肘」過一次了,這次必須要在詩歌上肘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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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是騷塞。

  他又回憶起了倫敦大學時期的不堪。

  「任何一個有良知的讀者看到我所寫的故事,恐怕都會動容。」

  「我是真實地再現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這種『揭露』不是為了製造悲觀,而是為了揭示被掩蓋的真相,讓讀者看到那些被主流話語忽略或刻意遮蔽的群體與問題。」

  「至於您說的人道主義,我想大概就是人文關懷。」

  「那我請問了,倫敦的工人們,是人嗎?倫敦的紡織工,是人嗎?倫敦的人民群眾,是人嗎?」

  「我將主角聚焦於倫敦人民身上,這種寫法難道不是對『人』的尊重嗎?」

  當時給他懟的無言以對。

  這次,他一定要好好敗一敗羅切斯特。

  小說他比不過,詩歌他還比不過嗎?

  今天,攻守易形了!

  開幕詩由布朗寧念的,是他精心準備的作品,格律工整,用典講究。

  而現在,輪到羅切斯特,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即興、當眾、限時作詩。

  騷塞甚至已經想好了悼詞——如果一會兒羅切斯特憋出來的東西不堪入耳,他就要用桂冠詩人的身份,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好講授一下什麼是十四行詩,什麼是五步抑揚格,什麼叫「大英文學傳統不容輕慢」。

  至於伊莉莎白,她的出發點其實是好的,只不過執行下來有點怪就是了。


  說實話,她已經從好幾個參加過上期沙龍的客人口中,以及幾期語焉不詳卻透著狂熱的《文學公報》上,拼湊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羅切斯特所代表的,似乎是一種尚無名目的「新文學」。

  又從倫敦大學的朋友那頭得知了,羅切斯特將其命名為「現實主義文學」。

  所以她推測羅切斯特應該是不太會寫詩的。

  若是這次閉幕詩寫的不好,伊莉莎白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走過去,用所謂的「指導羅切斯特寫詩」的理由,接近他。

  多麼光明正大,多麼無可指摘的理由。

  一個漢諾瓦家族的小姐,屈尊紆貴地教一個文壇新秀寫詩,這一來二去地教下來,教出什麼感情,那誰知道呢?

  這也不怪伊莉莎白,正如前面所言,出發點是好的,但是執行起來就咳咳咳...

  此外,伊莉莎白認為羅切斯特和其他作者的爭論或許甚至是內容上,而並非載體上。

  所以她此刻並沒有意識到,羅切斯特和其他作家或詩人的關係是兩種文學的激烈對抗。

  然而此刻,至於我們那被點名的羅切斯特本人,正叉著餡餅。

  「啊?」

  「閉幕詩?」

  狄更斯是純粹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對羅切斯特非常的有信心,卡萊爾也見過那首《當你老了》,自然而然的,也無所謂了。

  會贏的。

  羅切斯特此刻有些難受了。

  開玩笑,庫存是有限的,可持續發展懂不懂。

  他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哈布斯堡家廚子做的飯啊!

  但顯然,現場並不會給他機會了。

  因為騷塞和布朗寧已經開始煽風點火了。

  於是乎,此刻現場的所有目光看了過來。

  六百六十六,還有第二關。

  羅切斯特放下盤子。

  既然騷塞和布朗寧這麼想看自己寫詩,那就來吧!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英語詩壇流傳度極高的抒情詩!

  當時狄蘭朗誦這首詩時,仿佛是在歌唱是一種與死亡若即若離的情緒,仿佛塞壬的歌聲。

  羅切斯特自然也模仿這個感覺。

  隨即,在眾人注視之下。

  羅切斯特以一種極為老練的,地道的倫敦正米字旗人的腔調,帶著浪漫而深沉的韻律,緩緩開口: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良夜。」(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羅切斯特挑選這首詩還有一個原因,是羅切斯特打算和自己寫的《當你老了》進行對應。

  兩首詩都是都將個人情感升華為普遍性的人類命題。

  若是涉及到感情的話,《當你老了》,是表示「我多麼痛苦地愛你」,悽然地輕輕訴說那愛情的消逝。

  而《不要溫和地走進那良夜》則是「我多麼害怕失去你」,用您的熱淚詛咒我,祝福我吧!

  總之,硬要扯上關係的話,是可以的。

  當然,用這首的還有一個原因。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良夜》也是非常權威的詩。

  雖然單看主題——面對死亡的激烈情感、對生命消逝的抗爭——這在彼時的英國詩人並不新鮮。浪漫主義詩人恰恰最擅長處理這類題材。

  濟慈在肺結核的陰影下寫出《夜鶯頌》,雪萊的《阿多尼斯》,悼念上面的濟慈,柯勒律治的《古舟子詠》。

  這首詩,真正變態的在於形式選擇——維拉內拉。

  維拉內拉體十六世紀起源於法國,但在英語詩歌中,它直到十九世紀末才被法國詩人邦維爾明確定義為固定詩體。

  隨後才徹底傳入英語世界並流行起來。

  而在如今,也就是1834年,維拉內拉體在英語詩歌界還遠未流行,英國詩人幾乎不會選擇這種形式進行創作。

  而托馬斯在這首詩里做的事是,用一種極其嚴苛的19行雙韻結構(韻式A1bA2 abA1 abA2 abA1 abA2 abA1A2),僅用兩個韻腳、兩組疊句,就把排山倒海的情感灌進去,而且讀起來毫不僵硬,反而有一種「越重複越洶湧」的效果。

  這種精密結構中的情感爆發力,將會是非常誇張的。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良夜,

  老年應當在日暮時燃燒咆哮;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雖然智慧的人臨終時懂得黑暗有理,

  因為他們的話沒有迸發出閃電,他們

  也並不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善良的人,當最後一浪過去,高呼他們脆弱的善行....」

  布朗寧右眼皮忽然開始跳起來了。

  「這...這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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