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我這是在哪兒?」
吳璠揉著自己微微酸脹的腦袋,有些不明所以,他記得自己就是昨夜熬了個通宵上分,最後成功從黃金上到白銀,光榮下播。
怎麼一轉眼就……不是,這什麼地方?
看著周圍古色古香的大床陳設,吳璠第一反應就是這裡不是自己家,我被綁架了?
不對不對,怎麼可能,誰會閒著沒事綁架他!
正懵逼著,吳璠腦子一陣劇痛混亂,好像有無數的影像記憶在衝擊,也就過了幾分鐘,也可能更短。
吳璠明白了,臉上帶著不敢置信,他穿越了!?
雖然不清楚具體穿越到哪個朝代,但腦子裡的記憶碎片,還是明確告訴他,這裡一定不是現代。
再看自己的身體,明顯都跟原來不一樣,更小,但也相當有力。
還好不是普通人!
吳璠鬆了口氣,接著又下意識去摸腦後……沒辮子,看來不是清朝,那就好。
只是,不是清朝,那會是哪個朝代?
漢唐還是宋明?
看服飾料子和屋子陳設,倒是頗有幾分以前看過的明清影子,那應該就是明了。
吳璠還在這邊瞎猜,外面突然傳來躁動響聲。
「讓開!」
「別攔著我,我要見太孫!我要見太孫殿下!」
「姓郭的,你這無能匹夫,你是要阻攔我,阻攔先皇遺命嗎?」
「……」
吳璠微眯雙眼,他敏銳捕捉到了「太孫」和「先皇」兩個字,再結合自己這明顯不便宜的服飾和房屋陳設,還有身體年齡,看來太孫就是自己沒錯了。
大明、太孫,難道自己是朱允炆,又或是朱瞻基?
看年齡的話,不太像朱瞻基,那就是朱允炆了。
先皇遺詔,莫非是老朱沒了,要自己去繼承大位,要是這樣的話……
吳璠剛琢磨出幾分「真相」,還沒來得及考慮該怎麼接手朱允炆的攤子,門外的聲音又突然高亢憤怒。
「特娘的,郭壯圖,你個不通文墨的粗鄙武夫,你這是為了一己私利,陷我大周於不顧!先皇明確遺詔要太孫前往衡陽應天繼位,你這是違抗先皇遺詔!你這是抗旨啊!」
門外的郭壯圖還沒說話,吳璠已經先繃不住了。
媽耶,貪了貪了,高興的太早了,給自己身份猜高了。
郭壯圖、大周、衡陽應天……好好好,這特麼壓根不是大明,而是特麼的吳三桂招笑的反清復明,建立的大周政權。
那自己又特麼是哪個太孫,顯然毋庸置疑了!
吳璠……吳世璠,自己這是穿成了大漢奸吳三桂的孫子,二代漢奸吳應雄……也就是鹿鼎記里被閹了的吳應熊的兒子。
嗯,還是個庶子。
吳璠整個人都懵了,也是沒招了,穿越了好歹穿個好身份啊!
這吳世璠……好吧,名聲倒也沒那麼太差,歷史上先做傀儡,後反清局勢敗壞,昆明即將告破之際,選擇自刎殉國,拒不降清苟活,總歸是比三姓家奴吳三桂、鐵桿漢奸吳應熊這對父子好多了。
尤其是後者的吳應熊,當康熙妹夫當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吳三桂派人接他跑路,吳應熊不僅不跑,還通風報信,最後只能勉強帶著吳世璠,也就是現在的他離開北京。
或者說,正因為他是吳應熊的庶子,不屬於建寧公主所出的滿洲血統,才能被帶著出京,同時也不被吳應熊這鐵桿漢奸待見。
好傢夥,天崩開局啊!
吳璠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雖然他的身份在歷史上的名聲沒那麼差,但也就是中規中矩,當了三年傀儡皇帝後,最終被滿清四面包圍,無力回天。
而現在,聽了半天外面人的激烈爭執,吳璠大致理清了現在的時間線,吳三桂剛剛病死,湖南方面的吳軍將領一番合計後,決定把吳三桂的棺柩送回西南,順道來接自己去衡陽繼位。
但因為郭壯圖代表的雲南派,不想把皇帝白白放到衡陽,所以便展開百般阻撓。
這會,湖南派的大將代表胡國柱,正在跟雲南這邊的郭壯圖,兼吳璠的便宜老丈人激烈爭吵。
對,就是爭吵,沒有什麼據理力爭,只有兩個武將之間最純粹的國粹大賞。
吳璠勉強在兩人的對罵,還有周圍人的勸架聲中,篩選出來少量有用信息。
要是按照目前的局面,不出意外,胡國柱這個不怎麼善言辭,同時遠道而來的「外地派」,明顯是爭不過郭壯圖這本地派。
雙方會經過一系列妥協,把自己從雲南接到貴州,隨後直接導致湖南局勢一敗塗地,本來就艱難的反清大業,至此墜入無底深淵。
勉強支撐三年後,昆明告破,自己再以身殉國,挽回些許名聲……不行,不能這樣子,先不說活命的問題,就說穿清不造反的老傳統,自己好歹也是穿來的,不能真白來了。
就那麼老老實實當三年傀儡,坐看滿清把自己滅亡,不管怎麼說,他都不甘心啊!尤其是現在這局面看似天崩,但實際已經算是相當「美好」的開局了。
上來就是接近三分之一的天下,比當初的蜀漢條件都好,還卡在滿清入主中原沒幾十年的尷尬處境,內外人心都沒後面那麼奴才,但凡歷史上的吳三桂多撐住幾年,哪怕不渡江,也會讓滿清慢慢自我崩潰。
幾十萬大軍的人吃馬嚼,不僅吳周撐不住,滿清也頂不住。再加上康熙還太年輕,軍事才能和經驗都遠遠不足,只能熬老頭的把吳三桂熬死。
只要吳周能撐得更久一點,滿清的財政、民心都會出現躁動,真當這天下沒有野心家了,滿清才入關多少年?
還有,康麻子人生的又一大敵——噶爾丹應該也已經統一了,這傢伙的野心可是大得很,不會坐看大好機會不來湊熱鬧的。
所以,自己並非完全沒有機會,又不是昆明開局,現在的吳周不說翻盤爭霸,起碼先劃江而治,絕對是很有操作空間的。
吳璠對現實的接受速度還是相當之快,畢竟從小就孤兒開局,不學會快速接受現實,這會早就不知道餓死在哪兒了。
至於當下的現實局面,他要做的第一步也已經想好,那就是絕對不能老老實實走歷史劇本去貴陽繼位,更不能留在昆明,這是死路條。
吳璠要去衡陽,也必須去衡陽,不去衡陽,就沒法把搖搖欲墜的吳周重新拉回反清的正軌。
而要去衡陽的話……吳璠只是略一思索,便按照腦子裡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儘可能模仿吳世璠生前的語氣習慣:「郭總管(雲南總管),讓胡將軍進來吧!」
明顯稚嫩,但又帶著堅定且不容置疑的聲音,直接傳到了屋外。
還在反覆語言拉扯,口吐國粹的郭壯圖和胡國柱,都是下意識一愣。
「郭總管,讓胡將軍進來吧!」
吳璠見沒人搭理,又放大了自己的聲音,這次比之前還要中氣十足,完全不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倒更像個健壯的成人。
這似乎還是穿越給吳璠帶來的東西,他明顯感覺到身體狀況比原身要好多了,更健康,也更強壯,甚至不輸成年人。
就連腦子裡的記憶力也加強了很多,尤其是許多前世看過的書籍、文獻,他似乎都記得很清楚。
正是靠著這些東西,他才快速分析出了當下的時間線,還有危機環境。
不然,說吳三桂大家都認識,說吳應熊,那也不陌生,再到吳世璠、郭壯圖、胡國柱這些人,沒有仔細了解過的還真不熟。
吳璠……不,現在是吳世璠了,吳世璠連續兩遍重複,聲音還放得很大。
饒是郭壯圖想要故意裝聽不見,那也不行了,尤其是本來就要見吳世璠的胡國柱也不可能讓他如願。
沒有辦法,郭壯圖只能繃著臉,十分不情願地帶著胡國柱,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到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