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霍琮禮褪去了西裝革履的矜貴,只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摘下腕錶,動作利落地挽著袖口。
執掌偌大商業版圖的男人此刻乖乖聽著老婆的指揮,染布的動作沉穩細緻,一絲不敢敷衍。
蘇景妧靠在旁邊木桌上,捧著花茶小口喝著,時不時地點撥幾句,「輕輕攪三圈,慢一點,不要攪出大泡沫。」
霍琮禮應聲,神色專注,骨節分明的手握住長木槳,順著她教的手法,勻速緩慢地攪動缸里的馬藍靛液。
發酵了整夜的靛泥酒糟與草木灰相融,染液本該是通透溫潤的青瀾色,那是蘇景妧想要的效果,如山澗深水般的朦朧淺藍。
可她連續試染了三塊真絲紗料,效果全都不對。那些布料經過通風氧化晾乾後,顏色總是發灰發濁,帶著厚重的暗藍調。
這樣的顏色沉悶死板,完全沒有蘇景妧想要的清透層次,也沒有山野溪泉流動的靈動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伴你讀,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超貼心 】
不足以讓人眼前一亮,更撐不起高定婚紗的質感。
霍琮禮陪著蘇景妧熬了整夜,染出的布料顏色依舊不對。
蘇景妧有些頹然,「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已經是中午了,霍琮禮讓人把飯菜送到後園的工作室來,「妧妧,先吃點東西,你早餐吃的很少,再不吃東西會犯胃病的。」
她張口吃掉霍琮禮餵到嘴邊的飯菜,腮幫子塞的鼓鼓的,機械般嚼著。
霍琮禮陪她在草坪上坐下,抬頭看著花園裡晾曬的染布,被風吹的輕晃。
「染色的步驟,時間與攪拌頻率都是按照古法染色工藝來的,問題不會出在這種環節上。」
他嗓音溫啞,幫她復盤,像娟娟細流撫平蘇景妧眉眼間的躁鬱。
「我也覺得不會是手法問題,我每一步都是跟著下谷村老染匠拍的視頻做的。」
她反覆檢查靛泥純度,嚴控晾曬時長與氧化溫度,甚至核對了石灰配比與發酵程度,所有工藝都和老染匠傳授的古法一模一樣。
霍琮禮就著蘇景妧吃過的勺子,吃完她剩下的飯菜,「工藝沒錯,顏料與溫度也沒錯,顏色卻始終死板渾濁,那就是布料或者水質的問題?」
布料與水質?
蘇景妧拿起手邊的真絲細紗摩挲,呢喃道,「應該不會是布料的問題吧?」
她抬眼,望著缸中靜置的染液,反覆回想所有細節。
腦海中浮現下谷村老染匠在視頻中反覆提起的一句話——
「蘇小姐,古法馬藍染,最難從不在工序,而在水土。」
蘇景妧忽然心頭一動。
唯獨變量就是,用水。
「是水…」
她眼裡重新亮起光,望向霍琮禮,喜上眉梢,語氣雀躍,「老公,是水質不同!」
他們在家染布用的都是燒開的自來水,而真正的古法深山藍染,千百年來只用山間活泉水。
霍琮禮垂眸望她,眼底全是耐心:「嗯?」
蘇景妧挪到他懷裡,雙手勾上他的脖子,重重在他臉上親了兩口,她眉眼清亮:「是水錯了。自來水太硬,礦物質太重,容易鎖死馬藍最通透的青調。」
提起自己的設計,蘇景妧語氣帶著驕傲,「我做的婚紗樣衣需要『青瀾色』,這種顏色只能用山里流動的活泉水去染。靜水死水和加工過的自來水都出不來這種靈動的漸變層次。」
她終於弄清了癥結所在。
霍琮禮垂下眼,輕輕笑出聲,臉上被她親過的位置發熱發燙,為蘇景妧瘋狂心動。
他老婆怎麼這麼聰明啊?
認真工作的老婆怎麼這麼美?
他大手扶上她的後腰,將人壓進懷中,薄唇印上她都唇,與她細細廝磨。
蘇景妧心情好,便由著霍琮禮肆意親吻了。
還得多虧他隨口一句點通了她。
她的呼吸被他親的紊亂,「霍琮禮,這是在向我討獎勵嗎?」
他笑,絲絲縷縷的溫熱氣息鑽進耳朵,半邊身子發酥,「剛剛不是,現在才是…」
還沒等蘇景妧疑惑,霍琮禮微涼的唇就貼上了她脖頸軟肉上,輕微刺痛傳來,令她蹙眉。
這傢伙,在給她留吻痕呢!
霍琮禮不滿足只在她脖子上留下痕跡,所以他抬手扯她的白T恤,讓她露出小半截鎖骨。
他再次親上去,這次變本加厲,用牙尖輕戳啃咬,愛意與占有欲爆發,恨不得把人揉進自己身體裡。
「霍琮禮。」
蘇景妧揪著他的頭髮將人拉開,她眼尾泛紅,脖子到鎖骨尾端那塊留下了兩枚深紅色的印記,艷艷的,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更加明顯。
「你又得寸進尺。」
她調整呼吸,捏著男人的下巴,睨著他,語氣很嬌,高高在上,「壞狗,誰准你親這麼久了?」
霍琮禮輕輕舔了舔唇角,明顯意猶未盡,「那就扇我,別生氣寶寶。」
主動把臉送到她手心,眼裡愛意潰滿,「扇完我給你舔手。」
蘇景妧也是不慣著他,輕輕朝他臉揮了下,幾乎沒用力。
霍琮禮眉尾輕挑,「老婆,捨不得打我?這力道是在和我調-情嗎?」
「…青天白日的,能不能正經一點?」
蘇景妧戳著他的肩膀,命令道,「我餓了,抱我去餐廳吃飯。」
她手腳並用地掛在他身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彎唇,「昨晚一夜沒睡,你下午還要去公司嗎?」
「下午有個跨洋會議要開。」
霍琮禮眼下浮著淡淡的烏青,蘇景妧看了心疼,「幾點的會議?想讓你陪我睡個午覺。」
她是想找機會讓霍琮禮休息會。
「好,陪你。」
蘇景妧目的達成了。
-
周一,蘇景妧問向優請了三天假,為了染出想要的「青瀾色」,她打算親自去下谷村一趟。
回到工位就見徐梨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楊雪整天心情都不好。
蘇景妧朝楊雪那邊看了眼,對方確實是愁眉不展,黑眼圈很重,氣色欠佳。
徐梨:「才過完周末,楊總監的狀態怎麼越過越差?看她的樣子像是沒休息好。」
楊雪在工位上抓耳撓腮,像是被什麼難題給絆住,蘇景妧若有所思,她知道對方的困結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