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妧的皮膚很白,熱湯撒上去很快就紅了一片,她擰眉,哪裡遭過這種罪,看向楊雪的眼神也冷,「為什麼故意撞我?眼紅我過得太好了?你羨慕嗎?」
楊雪咬唇,眼裡全是不甘,「你過得好?你確實過得好,但你為什麼過得好,靠什麼手段得來的,你心裡最清楚!」
她恨蘇景妧輕輕鬆鬆就能得到一切。
而他們這群普通人需要付出百倍千倍都努力才堪堪只能爬到那道門檻。
「你想說什麼?」蘇景妧往前半步,直直地對上楊雪的視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靠的是和你一樣的手段去爭取,除了自己,我不靠任何人。」
楊雪冷笑一聲,「蘇景妧,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你要是不靠著向總給你開後門,憑你也能進優向霓裳,做夢去吧!」
兩人今天算徹底撕破臉皮。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滿我的存在。」蘇景妧不卑不亢,「你堂堂設計部總監居然如此忌憚我一個新人設計助理,聽著真好笑。」
蘇景妧天生麗質,如此近都距離,楊雪在她臉上找不出一點毛孔細紋,她美的讓人失神。
美,也是種天資。
「我們再爭下去也沒意義,」蘇景妧將手裡的廢紙團了團扔在楊雪腿邊,「直接賽場上拿作品說話吧。」
楊雪盯著那團廢紙看了幾秒,覺得蘇景妧是在侮辱她,她氣結,「你…」
「給我,道歉。」
蘇景妧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她沒有拔高音量,一字一頓,語速平緩,可話語裡藏著的怒意壓得周遭空氣都跟著凝滯。
「我…我憑什麼給你道歉?」楊雪梗著脖子,不肯低頭,「我說了不是故意的。」
周圍人越聚越多,楊雪又死活不肯道歉,蘇景妧不想把事情鬧大了給向優添麻煩,逼著自己吐出口濁氣冷靜下來。
但蘇景妧又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她學著楊雪的樣子用力撞了下對方的肩膀,楊雪猝不及防地被撞,身子歪斜,憤憤地瞪著蘇景妧離開的方向。
…
蘇景妧去了衛生間沖洗手臂上的燙紅。
又疼又辣的感覺傳來,她眼底染了層水光。
畢業後她被霍琮禮養的太好了,走出象牙塔才發覺職場上的勾心鬥角這麼多。
剛點完燙傷藥的閃送,霍琮禮的視頻電話直接打來了,蘇景妧拒接了,回撥語言電話過去。
「妧妧,怎麼不願意接我的視頻?」
霍琮禮的聲音永遠是這麼有磁性,他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手機音質都上調幾個度,很磨人耳朵。
「就是不想接,我在衛生間。」
她的聲音發悶發潮,聽到霍琮禮的聲音,心裡那點委屈就被無限放大。
霍琮禮那邊似乎輕嘆了聲,似寵溺,又似無可奈何,「老婆,坐電梯下車庫,我等你。」
蘇景妧的眼淚珠子砸到屏幕上,被她胡亂蹭掉,「…你來幹嘛,我要上班的。」
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掉眼淚的模樣。
肯定不太好看了。
「來給我老婆出氣。」霍琮禮溫柔道。
他是怎麼知道的?
蘇景妧抿唇,蹭掉眼尾的淚,「我才不下去。」
顯得她很柔弱似的。
「寶寶,」霍琮禮繼續哄人,語調放軟,「你不下來,那我親自上去抓你了,嗯?」
要是霍琮禮真的上來抓她,一切都暴露了,還坐實了楊雪的揣測,太得不償失了。
「我去找你。」
蘇景妧掛斷電話,對著鏡子調整情緒。
…
霍琮禮換了輛賓利出行,停在地下車庫不顯眼的位置,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襯衫,隱於暗色,看見蘇景妧出電梯後朝她勾手。
蘇景妧小跑著過去,霍琮禮大步迎上來。
直接將人抱進懷裡,出聲安慰,「是我來晚了,讓我老婆受委屈了。」
鼻尖全是他身上好聞的木質香,蘇景妧鼻尖發酸,「你怎麼知道的?」
「上車慢慢告訴你。」
霍琮禮帶了藥膏過來,還買了公司樓下蘇景妧愛吃的那家蛋糕店裡的冰激凌慕斯。
知道蘇景妧被燙傷的那刻,霍琮禮在辦公室亂了分寸,午飯都沒吃直接驅車來了優向霓裳,連李特助都沒帶上。
看見她被手臂上的燙傷,霍琮禮的心被刀割似的痛,想起是楊雪造成的,他的眼神頓時變得陰冷。
蘇景妧眼尾泛紅,明顯是哭過的。
霍琮禮貼過去在她眼尾親了親,「受委屈了怎麼不告訴我?」
「不用我告訴你,你也知道了。」她垂著眼睫,心情低落。
他長臂一抻,將人抱到腿上坐著,翻出燙傷膏給她擦拭傷口,「老婆,忍忍。」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藏不住的心疼。
棉簽沾了藥膏,一點點輕柔地抹在燙傷處,動作小心得仿佛怕碰碎她。
霍琮禮垂著眼,長睫落下一層淺影,視線牢牢鎖在那片泛紅的皮膚上,寬大的手掌虛虛圈著她的小臂,溫熱的皮膚相貼。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肉傳過來,車內安靜的只剩下他們的呼吸。
蘇景妧低頭,剛好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
指尖偶爾無意擦過她完好的肌膚,一陣細微的麻意順著血管往心口竄。
「癢…」她縮手,又被他握住,「就快好了。」
處理傷口時霍琮禮怕她痛,一直對著她的傷口輕吹,溫柔又細心。
蘇景妧皺眉,看著塗了藥膏的手臂,「會不會留印子?那也太難看了。」
她愛漂亮,他知道,也心疼。
「不會,我保證。」
霍琮禮說的話讓她安心。
蘇景妧心情不好就愛吃甜的,他餵她吃小蛋糕,順帶解釋,「你們部門的黃翰把楊雪故意挑釁你的消息傳達給李特助了。」
「黃翰?」
就是上次在茶水間暗暗拱火的那位男員工。
「你找過他了?」她問。
黃翰當然沒資格見到霍琮禮,找他談話的是霍琮禮身邊不常出現在大眾眼前的助理。
「我就說黃翰這兩天看我的眼神怎麼變得敬畏了,原來是你出手了。」蘇景妧恍然大悟。
霍琮禮:「他遲早是個隱患,不如早早警告,防患於未然。」
蘇景妧吃了一半蛋糕,剩下一半推給霍琮禮吃,她靠在他懷裡,悵然道,「職場果然不是我想像中那麼美好的…」
伸手攥住他的領帶,「你是怎麼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是不是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