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本初,你這回耍小聰明,可是害苦了叔父!」
袁隗表面平靜,暗地憂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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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君的罪名,要是坐實了,可是殺頭之罪,就算他是四世三公袁家的當家人,也一樣逃不脫罪責。
果不其然。
僅僅三日後,幽州刺史劉虞、破虜校尉公孫瓚各自遣了使者到達洛陽,送來唐縣之戰的真實戰報及經過描述。
中常侍張讓第一個打開羽檄,草草看過之後,臉色大變。
劉虞的奏章主要講述了幽州備戰,以及唐縣之戰的大致經過,還有邀請黑山軍助戰的事略。
具體的戰場細節,劉虞沒有細說,事實上他坐鎮薊縣,也不在戰場,無法知道得更細,奏章中,主要把力邀張遠出兵這件事的原由說了一遍。
僅僅拿出一個邊郡太守,不費一兵一卒,就解決了困擾朝廷的黃巾餘部隱患,這份算計,足見劉虞政治手腕之高明。
與之相比,公孫瓚的奏報則要詳細得多,不僅講述了唐縣之戰的全過程,而且對袁紹西園軍潰逃,造成官軍左中右脫節,險些釀成全線潰敗,作了評點。
按公孫瓚所言,若不是黑山軍及時來援,唐縣之戰不是大勝,而是大敗。
「這....這正是雪中送炭。袁隗,汝與何進勾結,與某作對,想不到竟也有今日。」
張讓看罷奏章,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是精光閃現。
朝堂權力爭鬥,愈演愈烈。
總體來說,張讓這邊處於劣勢。
原因就是朝堂公卿,對宦官抱有敵意。
大將軍何進,仗著手握兵權,步步緊逼,要不是劉宏還需要張讓、趙忠等宦官,這會兒張讓等人已是人頭落地。
有張讓居中添油加醋,呈到劉宏跟前的奏報,把袁紹所謂的「誘敵深入」,扒了個底朝天,袁紹臨陣脫逃,又搶功報捷,欺君罔上。
「袁隗,袁紹,汝叔侄竟敢欺朕。」
劉宏看罷劉虞、公孫瓚奏章,氣得臉色鐵青,啪的一聲,重重拍在御案上。
「陛下息怒,此事怕是有誤會,待臣遣了使者,前往冀州,探明實情,再作稟報。」
何進剛剛一腳踏進北宮,就聽到劉宏喝罵,立時嚇得跪了下來。
袁紹是西園軍中軍校尉,也是他何進的親信。
要是袁紹被責罰,無異於折他一臂。
「誤會?大將軍,你是說劉刺史、公孫校尉在說假話,這奏章寫得明明白白,哪裡有假?」
劉宏冷笑一聲,對何進的辯解,並不相信。
何進跪在一旁,不敢再出一言。
袁紹只是他的部下,不是他的兒子。
能幫著說上一句話,就已經是仁義了。
劉宏氣哄哄的發了一頓火,又拿何進這個大舅哥沒什麼辦法,遂乾脆去了何皇后寢宮,想要排解鬱悶。
他氣的其實不是袁紹瞞報軍情,冒領功勞,而是他剛剛頒出詔令,表彰袁隗、袁紹叔侄,卻不想馬上就被打臉。
「陛下,袁家四世三公,朝堂公卿多為其門生故舊,若是重責袁紹,怕是會引來朝中動盪。」
「依妾身之見,不如趁著冀州刺史的詔令尚未送達,遣使者快馬加鞭,趕到冀州,改授其為渤海郡太守。」
「封袁紹為渤海太守,封張遠為代郡太守,也顯得陛下一視同仁,不虧待有功之臣。」
何皇后好言寬慰,一番勸諫,讓劉宏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皇后思慮周全,朕這就頒詔。」
「另外,前冀州刺史王芬,治政無能,徒有虛名,削去刺史之職,公孫瓚忠勇可嘉,又有平叛之功,加奮武將軍,薊侯,領幽州軍事。」
劉宏略作沉吟,叫來張讓,口述詔令。
這一道詔書頒下,如公孫瓚及幽州軍諸將校,一個個興高采烈,意氣風發,如袁紹及依附他的審配、沮授等人,一場空歡喜,心情沮喪。
而在其中,還有一人倍感失落。
就是劉備劉玄德。
在公孫瓚的羽檄中,雖然提到劉備軍俘獲賊首張舉,但劉宏因為袁紹冒功的原因,對公孫瓚羽檄中的細節,並沒有多加在意。
劉宏以為,劉備只是公孫瓚麾下的將校,其封賞有幽州刺史劉虞來安置就行。
傳詔的黃門飛騎出洛陽城。
官軍大捷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董卓府上。
李儒飛快的將天子劉宏的態度,還有朝堂爭鬥寫在縑帛上,交給張潛,示意其給張遠送信。
在信中,李儒特意提到,代郡緊鄰并州雁門郡、九原郡,若是能訓練出一支精騎,他日舉兵南下,所向披靡。
等張潛離開後,李儒又提筆再書信一封,命人送到正在涼州平定邊章之亂的董卓。
在這一封信中,李儒向董卓提議,趁著各地叛亂頻發的藉口,速遣西涼軍一部入河東、河南等地,明面上平叛,暗地裡靜觀洛陽朝堂變化。
且說跟隨公孫瓚回返幽州的劉備,聽到詔書里沒有提到自己,心情失落。
他本來想著,有俘獲賊首之功,天子劉宏會注意到他,說不定還會認他這個宗親,但事實卻給了劉備一個教訓。
此漢非彼漢。
雖然同是高祖皇帝的後裔,但劉備的血脈,跟光武帝劉秀一支相距太遠,劉宏此時尚是大漢天子,對一個姓劉的前漢後裔,並不在意。
「玄德,劉刺史、公孫將軍有意任命汝為平原令,平原隸屬青州,青州刺史焦和迷信占卜,暗弱無能,境內賊寇紛擁而起,正是建功立業之時。」
田豫見劉備心情低落,連忙安慰。
「國讓說的是,平原是個好地方。這一次,備不會再犯以前的錯。」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雄心壯志重又燃起。
平原如其名。
位於大河下游,沃野百里。
前一世,他一直到初平二年東光大捷後,才任平原令,比現在要整整晚了五年。
五年的休養生息,積蓄力量,他完全可以組建更為強大的班底,然後南下接替陶謙,自領徐州,再被朝廷封為鎮東將軍,宜城亭侯,冊為徐州牧。
這一世,劉備決定要吸取疏忽大意,被呂布偷襲奪了基業的教訓,在徐州紮下根來,與老對手曹操好好的斗上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