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蘭一個縣尉,能和袁紹牽扯上,其實還要感謝一個人:曹操。
曹操出身夏侯氏。
夏侯蘭這一支,祖上就是毫州夏侯氏,只不過到了他祖父一輩,才從豫州譙郡遷到了冀州常山郡。
兩支夏侯氏。
說白了就是嫡支和旁支的關係。
曹操與袁紹同在西園軍為校尉,隸賽碩部下,兩人的關係甚好,屬於同事中比較談得來的那種。
聽到袁紹要去冀州,曹操既羨慕又嫉妒,在酒酣耳熱之時,當袁紹說起要招攬黑山軍首領張遠時,曹操就向袁紹舉薦了夏侯蘭。
袁紹挾四世三公門閥子弟的名頭,領西園軍一部入冀。
冀州刺史王芬急忙出迎,遂即舉薦袁紹為渤海郡太守。
冀州各地名望,如逢紀、沮授、審配等人,紛紛前往依附。
夏侯蘭雖只是一個縣尉,但也有攀附的心思,當袁紹主動遣人說項時,夏侯蘭立馬答應。
他可是早聽好友趙雲說起,張遠曾在下曲陽之戰後,專程到真定趙家村拜訪,有這一層淵源,夏侯蘭認為,就算替袁紹傳話不成,也沒什麼危險。
趁著今天打漁陽王家塢堡的機會,他倒要好好看看,張遠有何過人之處。
不提夏侯蘭如何思謀。
張遠在發起總攻之時,又仔仔細細的在MOBA地圖上,推演了一遍攻堡的過程。
最後,他猛得將手用力一壓,下令道:「開始。」
話音落下。
張白騎領著五百人從北面而來。
他們穿著從鮮卑人身上扒下來的袍子,戴著黃羊皮子帽子,在黃昏落日的餘暉下,向塢堡的北門方面而來。
此時,天色漸暗,但還能依稀看到人影。
「什麼人?」
守堡的家兵居高眺望,發現了這一支隊伍。
「鮮卑柯最部落,路過這裡,借宿一晚。」
張白騎身邊,被俘的柯最打馬上前,向塢堡方向叫喊。
他的部落,已經被黑山軍完全控制,要想活命,就只能聽從張遠的命令。
這個王家塢堡,他以前來過幾次,不過是跟著檀石隗大人。
「柯最,鮮卑人,等著。」
守衛北門的小頭目,從堡垛口探出半個身子,向外打量了一眼。
借著朦朧的天色,他看到外面的人,確實像是柯最,這個鮮卑小帥,他以前見過。
「不行,我們要入堡歇息,要是誤了事,丘力居大人怪罪下來,你們吃不住。」
柯最壯起膽子,抬頭大聲反駁。
他這邊一強勢,守堡的小頭目猶豫了。
王家和烏桓人之間的交易,早就不是秘密。
張遠隱在黑暗之中,他有MOBA地圖輔佐,從張白騎等人代表的黃色光點的位置,判斷雙方之間的距離。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張遠看到從張白騎的陣中,有一個藍色與黃色交替閃爍的光點,從側方遁出,向著塢堡的一處稍緩的堡牆位置悄悄移動。
在他身後,還有一隊黃色光點。
前面這個藍黃光點就是閻柔。
他要去另外一側,替趙雲打開後門。
要救自己弟弟閻志,除了帶路之外,還要顯示價值。
「動手!」
張白騎突然一聲暴喝。
聲音於黑暗之中,顯得分外清晰。
堡門口,立時陷入一場混亂。
張白騎搶步而入。
剛才答話的堡中小頭目,被一刀劈中面門,面露不可置信的神情,緩緩倒下。
北門很快被奪下。
在南門方向,趙雲在閻柔的策應下,輕鬆破門。
黑山軍兩面夾攻,王家塢堡內部,堡兵如無頭蒼蠅,四處亂竄,王松被心腹叫醒,一聽外面動靜,嚇得魂不附體,也不等收攏部眾,就從地道逃出。
這座塢堡是王家四代傳下來的,逃生的後路,老祖宗一直留著,現在倒便宜王松。
王家塢堡倉房。
趙雲看著搬出來的一堆堆糧秣,還有二百餘副制甲,還有一堆的刀槍盾牌,心花怒放。
更讓他驚喜的是,被解救出來的漢人百姓,不是五千多人,而是八千人,其中僅青壯,就有兩千六百人,剩下的是年輕適齡的婦人,還有七百餘個童子。
「明公,想不到,一個豪強的塢堡,竟有這般收穫。」
禇燕喜滋滋的來到張遠跟前,稟報導。
別人不知道繳獲輜重的重要性,他卻是一清二楚。
光砍人,是無法讓黑山軍壯大的。
唯有積攢更多的輜重,才能在困難的時候,熬過最艱難的日子。
就在張遠和禇燕為奇襲王氏塢堡的收穫而高興時,外面有報信的斥候飛騎而來,送上留守黑山的田豐送來的急信。
張遠展開。
見田豐書信上提及,劉虞遣了田疇前來,說是要與張遠面談,就圍剿張純、張舉軍事行動,達成一致意見。
「劉虞,老好人一個,見見倒也無妨。」
張遠心中暗忖。
黑山軍現在的處境,表面上靠著擊胡,打了幾場勝仗,也有不少的繳獲。
但實際上卻不容樂視。
一旦張純、張舉被平定,烏桓人退出漢境,黑山軍馬上就會成了眾矢之的。
特別是袁紹、公孫瓚,皆是有野心之人,他們要想壯大自身,首先就會拿黑山軍開刀。
所以,趁著劉虞在幽州當家的機會,好好的提一提條件,對黑山軍眾將士來說,是個難得的緩衝機會。
.....
燕山腹地。
後世居庸關的方向,王松狼狽逃出,身邊只剩下了三個親信。
狡兔三窟。
王松是漁陽豪強,自然有歇息之地。
他只要在燕山裡面躲一躲,等這股風頭過去,等烏桓騎兵殺回來,那丟棄的塢堡,就能再次奪回來。
「家主,我們去哪裡?」
親信之中,一人壯起膽子,戰戰兢兢,問道。
「哼,黑山賊,早晚有一天,某要報今日之仇。走,我們去找安定王。」
王松恨恨說道。
他說罷,一跺腳,便領著幾個心腹,向張純的老巢中山郡方向逃去。
張純自稱彌天將軍、安定王,在冀州北部割據一方,他的兄弟王政,現在是張純的門客。
王松在塢堡中私藏的兵械、糧秣除了烏桓人的外,剩下的都是張純搜刮來的,現在張遠被截了,這口氣,張純肯定要找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