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領令離去。
於毒的駐地在槐徑,一條太行山中的偏僻山徑,雖不是官道,但守著來往并州和冀州的要隘,於毒的日子,還算過得去。
但要是能當黑山之主,於毒怎麼能不動心。
要是於毒能殺了張遠。
對張純來說,一舉兩得。
其一,收編黑山黃巾十萬部眾,其二,甄姜這個美婦人,再難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想到這裡,張純拿起案上的酒樽,仰頭一飲而盡。
王朝末年。
為王者先驅者,不得善終;
懷雄圖而繼起者,終成大業。
黃巾軍的首領張角、張寶、張梁三兄弟,如今已俱伏誅。
張純的野心,也在日漸膨脹。
這段時間,他借著剿賊的名頭,大肆搜刮,積攢了大量的財帛,不僅是烏桓人,更有匈奴、鮮卑等部落勇士,投到張純麾下。
南匈奴屠各別部首領白馬銅。
鮮卑大人檀石槐別部素利。
再加上漁陽豪強,王政的兄長王松。
這幾股力量加起來,他的麾下,可能達到二十萬眾,割據一方,稱王拜侯,不在話下。
......
中平元年(185年),四月上。
胡人入侵的暴亂,越演越烈。
冀州的常山郡、中山郡、趙郡,幽州的代郡、上谷郡、漁陽郡,皆被捲入其中。
二十來天的休養,趙雲的傷勢已經大好。
烏桓騎兵的箭鏃,是用骨鏃磨削了製成,骨鏃脆易碎,無法磨成倒刺,這導致它的殺傷力看起來很大,但實際上並不能深入內腑。
「子龍,這是韓猛的鐵札甲,你穿上它,胡虜的弓箭,再無法傷你。」
張遠將井徑關繳獲的韓猛鐵札甲,交到趙雲手裡。
在穿越之前,他可是聽說,趙雲一生征戰,從未受過傷,現在,趙雲投了他,要是因鎧甲簡陋,受傷不治,那他豈不後悔死。
「多謝明公,雲必不負明公所託。」
趙雲喜形於色,朗聲作答。
穿上鐵札甲之後,他騎在朔雪背上,衝殺起來,更添英武之氣。
迫不及待的趙雲,急火火的向張遠請令,張遠也不拖延,有趙雲這一員猛將,他又怕胡虜何來。
十餘日數戰下來,雙方各有折損,真定城內,夏侯蘭得了趙雲的消息,也是士氣大振,城池越守越穩。
丘力居越打越是不耐。
他乃烏桓西部大人,狼旗到處,莫有不從,可卻被區區黃巾餘孽拖住了打草谷的腳步。
再拖下去,就是炎炎夏日。
對習慣了寒冷的烏桓人來說,疫病也隨著天氣轉暖到來,形勢會越發的不利。
......
四月二十五日。
丘力居一聲令下,蹋頓率烏桓騎兵六千餘眾,直撲白牛谷。
六千餘騎往谷口撲來,沉重的馬蹄聲不停敲打在人的心弦上,勾魂索命,那股威勢,足讓正面迎戰的人心頭顫慄。
張遠、趙雲、周倉、禇燕等黑山軍主要將領,嚴陣以待,率部眾堵在谷口,他們的身後,是三萬餘老弱婦孺,一旦谷口失守,這些人盡數要被屠戮。
「弟兄們,地形對我們有利,胡虜的速度沖不起來,我們拼了!」
張遠大聲叫喊,鼓舞將士鬥志。
拼了!
誰叫身後是父母妻兒!
此時不拼,更待何時。
一個個黑山軍士卒默默的拿起簡陋的武器,擠到谷口最容易被衝破的地方。
人擠人。
若是迴轉不開,胡人的刀再快,也無用處。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快了!
「拒馬槍!」
張遠一聲令下,最外圍的黑山軍長矛兵將削尖的木棍斜指,身子緊緊貼在矛上。
這是靠人擺出的張遠版拒馬槍,與插在原木上的拒馬槍器械不一樣,但殺傷的原理都是一樣,就是等敵騎主動往矛尖上撞來。
五丈!
黑山軍陣列中。
兩支手戟旋轉著飛出。
是周倉使出了看家本領。
對面,立時有兩名烏桓騎兵同時嚎叫著跌下馬來。
但這等個人武勇,在多達數千人的戰場上,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在蹋頓、素利兩個胡人首領指揮下,烏桓、鮮卑騎兵瞬間已衝到近前,戰馬噴出的白色霧氣,已經和黑山軍的防線接觸到了一塊。
「殺!」
這一聲暴喝,來自禇燕。
喝罷,他當先上前,帶著麾下的部眾,堵了上去。
黑山軍與烏桓騎兵在谷口遭遇,狹窄又無法轉向,戰馬直撞上來,掛在挺直斜指的矛尖上,這股巨大力量,很快就擠斷幾根槍柄,將禇燕等人推得往後倒去。
「啊!」
一名黑山軍士卒被流矢射中面門,發出臨死的淒鳴。
「挺住!」
禇燕聲嘶力竭叫喊,退出幾步後,人數上占據優勢的黑山軍齊齊發力相抵,堪堪擋住了第一波攻勢。
在胡騎一方,蹋頓臉色難看,對遲遲不能打開谷口,很是不滿。
旁邊的素利見狀,立時策馬而出,率領鮮卑騎卒沖了上去。
張遠目睹慘烈戰況,心神激盪。
他是主將。
此時還不能下場。
在MOBA地圖的視野上,烏桓首領蹋頓,還留在後面,沒有上來。
他們的身邊,還有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這是胡騎中真正的精銳。
趙雲早就不耐,見胡騎中衝出一將,立時迎上,他騎著朔雪,白馬銀槍,如風一樣舞動起來,在騰挪不開的騎兵群中沒一合之將!
素利與趙雲交手三合,心中大懼。
剛要轉身逃跑,卻被趙雲一槍刺中咽喉,屍體栽倒,被踩成肉泥。
「大人死了。」
「大人被漢狗給殺了。」
鮮卑士卒軍心大亂,紛紛退後,打馬就要潰逃。
「萬勝!」
張遠目睹趙雲神勇,猛一擊掌,興奮的叫喊起來。
在他身後,傳令兵旗幟揮動,黑山軍上下士氣大振,人人奮勇,個個向前,向著谷口外反推了過去。
戰馬,是最值錢的繳獲。
就算是死馬,也是幾天的肉食。
若是能從胡虜身上搜到財帛,那更是意外收穫。
「趙子龍,又是你!」
蹋頓在後面看得真切,見素利三、五回合,就被趙雲挑於槍下,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他可是和趙雲交過手,知曉這員漢將厲害,想不到,只隔著一個月,趙雲好像比之前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