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率領的乙什。
一共十四人,比甲什少了一人。
只有十六歲的新卒呂並,被留了下來,照顧趙雲,目睹甲什慘烈情形,蘇懷心裡,有了留一個種子的念頭。
烏延瞪大眼珠子,看著眼前這一群可憐的漢人,拿著斷了的長矛,螳臂擋車的站在自己面前,只覺得分外可笑。
「再沖!」
隨著烏延的命令下達,第二波胡騎催馬疾沖,他們沒有像第一波胡騎那樣,邊沖邊射箭,而是直愣愣的加快速度猛衝了過去。
又一場慘烈撕殺!
蘇懷首當其衝,他奮力的將手中長槍,捅進了胡馬的胸間骨,但同時,身體也如斷了線的風箏,被一下撞開,滾了幾下後,又被後面的胡騎馬蹄踏碎胸骨。
「咔嚓!」
一聲脆響。
蘇懷的胸膛就像破了氣的皮球,陷下去一個坑,他的頭艱難的轉向後方,與趙闊的目光對視,隨後,迅速的黯淡下來。
「蘇.....。」
趙闊悲憤呼喊,口中鮮血噴涌。
蘇懷是他的兒時好友,兩人一起逃亡,一起入的黃巾,要不是有蘇懷幫忙,僅憑趙闊一人,根本拉不起一支隊伍。
乙什十四人,在這一輪步騎對沖中,全軍覆沒。
他們的戰果,是兩名烏桓騎兵,被拖下了馬,然後被砍死。
幾乎是轉瞬間,趙闊的半個屯,五十人黃巾銳士,就折損過半。
「呂並,快撤!」
趙闊轉頭,看向乙什最後一人:呂並。
他是蘇懷留下的種子,此時正在趙雲身邊守護。
呂並不敢怠慢,急扶著已經陷入昏迷的趙雲上馬,隨後牽著馬韁朝來路奔去。
趙闊見趙雲被救走,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他慢慢的站起身,拿起蘇懷掉落的斷矛,緊緊握在手裡。
不遠處,烏延見漢人小隊死傷過半,一雙鷹目露出殘忍的笑意,他慢慢靠近,猶如貓戲老鼠一樣,圍著趙闊打轉。
一百步。
七十步。
五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烏延取下牛角弓,拉弓搭箭,鐵鏃對準還在召集部眾的趙闊。
眼前這個漢人將校,本領一般,但頑強卻讓他感到驚嘆,這樣的人,若是讓他成長起來,以後必是勁敵。
「去死吧,漢狗!」
烏延一箭射出,掛著凌厲的勁風。
趙闊眼看著烏延射向自己,他已無力躲閃,只能斷矛奮力向烏延擲去。
「噗!」
趙闊咽喉中箭,身軀緩緩倒下,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
他最後擲出的斷矛,擦過烏延的左側臉頰,帶起一大片皮肉,鮮血飛濺,疼得烏延哇哇大叫。
這還不算。
等烏延再睜開眼睛,一隻左眼不知什麼時候,被斷矛刺瞎,眼眶裡俱是血污,除了黑暗,他什麼也看不到。
「漢狗,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烏延暴怒,他從腰間拔出刀,用僅剩下的一隻右眼,四處張望,想要尋找趙闊的位置。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大片黃澄澄的光霧,這光霧在飛快的移動,似乎正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那是什麼?」
烏延心中驚疑。
「大人,是.....是漢狗的援兵。」
身畔,有烏桓騎兵急叫出聲。
烏延聽到這話,剛想下令撤退,卻不想對面的黃霧,如同狂風席捲,快速的左右包抄,將他的五百騎兵包圍了起來。
......
張遠緊追慢趕,還是遲了一步。
趙闊的五十人小隊,遭到烏桓騎兵的突襲,死傷慘重。
領軍將校趙闊戰死。
領軍屯將蘇懷戰死。
三十四名黃巾銳士戰死。
剩下的多半帶傷,就算醫治傷愈,也很難再上戰場。
這個結果,讓張遠怒不可遏。
他打井徑關,面對韓猛的七百官兵,都沒有這麼大的戰損。
「一個都不放過。」
張遠聲音冰冷,帶著徹骨的寒意,下達命令。
三千黑山黃巾,在各自渠帥、司馬、屯將的帶領下,將驚惶失措的烏桓騎兵分割包圍。
MOBA地圖中。
視野所及。
一隊隊黃巾軍穿插迂迴,將烏桓騎兵或三騎、或五騎、十騎圍殺。
烏延雖然極力吹響骨笛,想要招攏部下,聚在一處,然後積蓄力量,突圍而出。
但他的所有動作,在擁有外掛的張遠面前,就像小兒學步一樣可笑。
很快,烏延身邊,就只剩下孤家寡人一個。
「周倉,你去割了敵將的首級,我要用他的頭顱,祭趙闊在天之靈。」
張遠下令。
「諾!」
周倉眼睛赤紅,提刀直奔瞎眼的烏延而去。
嗆啷!
周倉一刀橫削。
烏延勉強舉刀,想要招架擋開。
但他的力氣,完全不能跟周倉相比,兩柄刀碰撞之後,烏延虎口發麻,環首刀掉落於地。
周倉緊追著又是一刀斜劈。
刀鋒從烏延的左肩膀位置切入,硬生生的削斷了胛骨,直到胸口位置,才停頓下來。
烏延只發出一聲悽慘之極的叫喊,整個人如同被鬼附身一樣,抽搐了好幾下後,腦袋垂了下來,一動不動死了。
頭人被殺。
剩下的烏桓騎兵也徹底沒了鬥志。
他們三三兩兩的丟掉武器,解下角弓箭鏃,舉雙手向黃巾軍投降。
張遠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群胡虜雜種,等他們被聚攏到一處窪地時,他冷笑著舉起右手,用力揮下。
箭如雨蝗。
烏桓人慘叫聲不絕於耳。
但很快,他們就徹底沒了聲息。
張遠收拾完這一切,轉身來到隊伍中間,跟隨一起出征的華佗,已在救治趙雲的傷勢。
「元化先生,趙.....壯士什麼時候能醒來?」
聽到張遠問話,華佗皺了皺眉,嘆了口氣,道:
「佗已清理了背上的箭傷,但要想避免發燒感染,還要口服藥湯,至於什麼時候能醒來,要看他自己了。」
說這話時,華佗眼睛看向張遠,似乎在說,上工有什麼神藥,快拿出來,讓我瞧上一瞧。
張遠無奈只能從懷中取出一個清厲湯皮囊,放入陶碗之中,等其徹底化開之後,交待華佗,給趙雲服下。
稍臾,趙雲緩緩醒轉,目光由赤紅轉向清澈,他的神智漸漸清醒。
「仲兄,仲兄在哪裡?」
趙雲急聲問道。
他的最後印象,是族兄趙闊,帶著一隊兵卒,擋在了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