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
井徑口。
大戰一觸即發。
張遠率黑山黃巾諸部人馬,合計三萬餘人,壓向井徑。
守衛井徑的官軍,由一個叫韓猛的都尉,麾下有兵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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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只隔一箭之地,黑山軍剛穩住陣腳,從井徑口衝出一彪人馬,韓猛打馬飛出,手舉長刀來回奔馳兩趟,耀武揚威大聲喝道:
「某乃清河韓猛,誰敢出戰?」
韓猛這人,字文淵,冀州清河國人,歷史上曾是袁紹部將,在官渡之戰中,韓猛運輸糧草途中,遇上徐晃,雙方力戰二十餘回合,最後戰死。
徐晃是曹操手下名將,曾經力敵過關羽。
由此可見,韓猛身手也是了得。
不過,現在的韓猛,還只是守衛井徑的一名都尉,距離遇上袁紹發跡,還有好幾年時間。
聽到黑山賊來襲,閒得發慌的韓猛戰意高昂。
他明白,雙方兵力差異太大,要想守住井徑,就要先挫敗黑山黃巾的銳氣。
而將領單挑。
正是最鼓舞士氣的戰法。
陣前邀戰。
在後世熱兵器時代,這樣莽撞的行為,結果就是被無情斬首。
比如,波斯人的宗教領袖,就被對手給幹了。
但在漢末三國時代,將領單挑,卻是最能激發隊伍士氣的法門。
而對手要是敢放暗箭射殺,會被世人所鄙視,會被視為缺少君子風度的無禮之舉,就算最後獲勝,也得不到認可。
見韓猛出陣,井徑官兵頓時齊聲喝彩,士氣倏然升高。
張遠對此也是搖頭。
在他的視圖裡,象徵著官軍的紅點小人,一個個歡呼雀躍,好像吃了某種讓人興奮的植物一樣。
黑山黃巾軍。
楊鳳按捺不住,策馬而出迎戰。
「楊鳳來也!」
楊鳳,人各其名。
飛馬而出時,翩翩如鳳,看上去很是飄逸。
他手持一桿長槍,舞得如飛花般風雨不透,躍馬直取韓猛。
兩人打馬迎上,槍刀相撞,發出嗆啷啷的脆響,然不過五合,韓猛瞪眼怒喝,一刀順著槍桿削向楊鳳雙手。
楊鳳不及提防,只能棄槍而逃,韓猛又趁勢一刀,刀背砸在楊鳳後背上,將其打落馬下。
「綁!」
韓猛大叫一聲,吩咐手下兵士,將楊鳳按在地上。
張遠臉色平靜,心裡卻是嘆息,楊鳳這廝,已經是眾黑山首領中,亮度較高的一個。
身後眾黑山軍首領,齊齊無聲,他們心中暗忖,自己和楊鳳相比,好像也強不了幾分,要是上去,怕是也打不過韓猛。
韓猛那邊,見黑山賊士氣低落,心中越發得意,當下舉刀高呼:「掩殺!」
在他的帶領下,井徑官兵如同下山猛虎,向黑山軍衝殺過來。
「撤退!」
張遠冷哼一聲,命趙闊揮動令旗,指揮黑山軍徐徐後撤。
這一次攻打井徑,他本就沒想過,一次進攻占領關隘,黑山軍挾大勢而來,要的就是官軍出關追擊。
只要韓猛追了。
那戰機就來了。
「擋住!擋住!」
各部黑山黃巾首領大聲喝罵,但他們罵歸罵,腳底板卻跑得比誰都快。
韓猛一見,心裡尚存的最後一點顧慮,也不復存在,當下一馬當先,衝著張遠的中軍旗幟就殺了過去。
擒賊先擒王。
他也是看清楚了。
只要把前面那個黃巾大寇首級拿到,他韓猛就不再是一個守關的小小都尉,而是將軍了。
很快,在黑山軍的後部,官兵騎兵已突入陣中,所過處一片人仰馬翻,凡擋在這股騎兵洪流面前的,全被不留情地碾碎踢開。
被戰馬撞飛的,被踏倒的,被武器砍翻的,多不勝數!
鮮血皮肉碎骨四下飛舞,嚎叫怒罵哀鳴充斥野地。
張遠留在黑山軍後隊之中,領著趙闊等親信麾下與官兵對上廝殺,他的以身作則,讓黑山軍將士的士氣漸漸恢復。
混戰最考驗將領的指揮能力。
張遠有MOBA地圖輔佐,就好比開了天眼,哪個位置有官軍紅點集結,哪個位置官軍薄弱,沒有誰比張遠更清楚。
就這樣,張遠且戰且走,看似馬上要被韓猛追上,但不知怎麼回事,只一個瞬間,他又突圍而出,徒留韓猛氣得哇哇直叫。
然而,就在韓猛等官軍紅了眼,朝著張遠遁走的方向追趕時,他們沒有察覺到,左、右兩個方向,各有兩股黑山軍已經悄然靠近了井徑關口。
左面是張白騎。
右面是劉石。
從個人影響力來看,張白騎也就是張晟,比劉石要有名氣一些,張晟後來南下崤山,在河東郡一帶創下了不小的名頭。
只是張晟的運氣不佳,最後遇上了猛將龐德,才吃了敗仗,丟了性命。
張、劉兩人,皆是主動前來投靠張遠的黑山軍首領,忠誠度比楊鳳、於毒等人,要強了不少。
張遠心裡清楚。
要是他用張白騎、劉石斷後,只會寒了他們的心。
但要是他以身為誘,吸引井徑官軍追擊,同時,命令張白騎、劉石乘隙攻取井徑,這兩人必定感恩戴德,全力以赴。
「不好,黑山賊上來了。」
「快,快去稟報都尉。」
守關的官軍小校一轉頭,眼中俱是驚駭。
他們只顧著追隨韓猛衝殺的勢頭歡呼吶喊,卻不想,在目光看不到的地方,黑山賊兩股人馬,已經在關隘門前。
「上!」
張白騎一聲令下,當頭搶入關內。
劉石慢了一步,也跟著帶部下跟隨而上。
有他們兩個帶頭,黑山軍眾將士士氣大漲,一個個捨生忘死撲上,留守的官軍一個屯,屯長一個照面被張白騎劈翻,餘眾四散。
「萬勝!」
「萬勝,少主威武!」
黑山軍將士的歡呼聲,響徹井徑山谷。
韓猛此時,正紅著眼氣喘吁吁,忽聽到背後喧譁聲響,驚得猛一回頭。
井徑關隘,一面黃旗高高舉起,而象徵著官軍的赤旗,已經被降了下來。
「上當了!」
韓猛懊悔不迭,拔馬迴轉,想要奪回關隘。
但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這一隊人馬,已經被黑山軍團團包圍,就算他左衝右突,也無法衝破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