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前一世,是歷史系碩士在讀。
別的不清楚,對農作物傳入中國的時間,記得很清楚。
棉花在漢代時,就已經傳入西域。
但真正廣泛種植,還是要到宋朝。
在宋以前,百姓穿的麻衣,被子裡塞的是稻草,只能勉強苟活,根本御不了寒。
要是有棉花在手,棉衣、棉被、棉甲,甚至引燃火藥的棉芯,都有可能製造出來,黃巾軍在北方就有了保命的手段。
張遠浮想連翩,心中豪情萬丈。
「張遠....,你手裡的拿的,是好吃的嗎?」
就在張遠為獎勵獲得棉籽、以後黃巾軍能長遠發展時,一個嚅嚅的稚聲響起。
甄宓被牽絆在船艙里好半天,想要出來透透氣的念頭,強烈的無法遏制。
正好,甄姜累得打起了嗑睡,甄宓推開艙門,來到了甲板上。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張遠覓聲蹲下,看向甄宓的表情里,流露出好奇。
曹植一首洛神賦!
讓甄宓之名家喻戶曉。
而現在,兩歲多的甄宓就在張遠面前,看上去小小的,嬌嫩的小臉上,透著古靈精怪。
「阿姐說的.....,宓兒,偷聽到了。」
甄宓歪著頭,一隻手指頭含進嘴裡,支吾作答。
她還不會說謊。
張遠一問,就吐露出實情。
原來是甄姜跟船上的黃巾力士打聽到了張遠的名字。
「宓兒,我猜,你的名字叫甄宓,對不對?」
「對了,你以後叫我遠兄,叫名字的話,太生分。」
張遠笑了笑,撫了撫甄宓的哪咤頭。
甄姜打聽自己的名字。
這新寡的少婦,長得楚楚可人,可惜,命不怎麼好,年紀輕輕就沒了丈夫。
不過,凡事有好也有壞。
要是曹老闆遇上了,那甄姜絕對受寵,就如何晏的母親尹氏、秦朗的母親杜氏。
想到這裡,張遠禁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船艙。
卻不料,在艙門口,甄姜就怔怔的站在那裡,披著一件白狐皮的裘袍,正凝神注視著張遠和甄宓在說話。
「夫人,不管怎麼樣?多謝你施以援手,救我黃巾將士以危難,這般恩情,我張遠必當報答?」
張遠站起身,向甄姜鄭重一禮。
「張渠帥,報答妾身實不敢當,只求此間事了,渠帥能信守承諾,讓我甄家船隊迴轉無極家中。」
甄姜側身回禮,牽住甄宓的手,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張遠身材高大,容貌雖不算俊朗,但卻自有一股剛毅之氣。
甄姜與之對視,芳心不由碰碰亂跳。
她之前的丈夫,是清河崔氏子弟崔倫,出身世家,但卻是病秧子。
新婚那一晚上,崔倫喝了一個大醉,甄姜和衣守了一夜。
再往後,崔倫的身體就垮了。
直到一個月後,咽氣歸天。
「夫人放心,等城中黃巾軍渡河,甄家船隊即可回返。對了,郭典已被擒獲,其雙足已被打斷,絕不可能再逃脫,夫人不必擔心,再有騷擾之舉。」
張遠點頭,向甄姜作出保證。
郭典是朝廷任命的鉅鹿郡太守。
留他一條命。
不僅可以削朝廷的臉面,更能振奮黃巾軍士氣。
「妾身.....,妾身能與渠帥相識一場,三生有幸。」
「嗯,夫人要是有為難之事,可持這枚符籙來找我?」
張遠看向甄姜,心念一動,從懷中取出一個縑絹織就的符籙。
絹,就是粗帛。
成本貴。
只用於太平道渠帥、核心信徒的護身符,可佩戴、縫進囊袋,用於傳遞重要情報。
甄姜默默收下符絹,沒有再說話。
男女之間贈物,自有特殊的含義。
但甄姜此時,卻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張遠要離開時,甄宓眼巴巴的看向他的右手,似乎是說,你還沒有告訴我,手裡拿的是什麼好吃的?
「宓兒,給你。留個念想。」
張遠停下腳步,來到甄宓跟前,攤開手,裡面是三顆棉籽。
「這是什麼?」
甄宓接過,握緊它們,問道。
「是能讓宓兒暖和的神物,只要種下它們,澆灌長大,就會有一團又一團白色的雲朵出現,然後,縫在衣服裡面,冬天也不會冷了。」
張遠耐心解釋。
留下三顆棉籽。
是因為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年的春天。
而甄宓的棉籽,就是他曾經來過這個時代的痕跡。
......
「急報,西涼軍一部從西城門突入,城內黃巾各部動作緩慢,轉移不及,地公將軍領部眾阻擊,卻被包圍在了衙署......。」
張遠雙腳剛剛踏上河岸,就有黃巾軍斥候一臉著急的跑來,向張遠報告壞消息。
張遠聞言,眼前一黑。
張寶未能及時撤出。
他臨行時,再三叮囑張寶,丟掉不必要的輜重,輕裝轉移,但顯然,張寶沒有聽進去。
黃巾軍各部相繼離開。
張寶身邊,還有六萬人。
這六萬人中,大部分是百姓,真正還能拿起武器的,不足五千。
張遠的視線沉入腦海,只見原本屬於黃巾軍的下曲陽城,已有一半重新陷入到黑霧之中。
而另一半區域,張寶正率領著城內黃巾軍拼命阻擊,想要為已渡河北上的張遠黃巾軍主力爭取時間。
皇甫嵩的官軍主力,正在源源不斷的入城。
代表官軍的暗紅色小人分成了三股。
一股繼續中路施壓。
另外兩股從左右兩翼迂迴。
紅色小人組成的官軍隊伍,像三根手指一樣從三個方向同時捏向黃色的防線。
三面夾擊。
張遠的心沉了下去。
「傳令趙闊、張雷公、李孚,立即聚兵過來,救地公將軍。」
這一時,張遠想起自己以前玩星際,被對手同時三面夾擊,手忙腳亂之時。
他娘的。
皇甫嵩這老小子。
果然不好糊弄。
「少主,地公將軍有令,命你速渡河北上,不必管他。」
就在張遠焦急之時,田豐氣喘吁吁,撩布袍跑了過來。
他被張遠留在城中調度。
本來就是逃難百姓的田豐,在民眾中擁有不俗的聲望。
在田豐身後,還有馬寧兒等黃巾將校女眷,她們此時神情狼狽,身邊除了一些細軟外,再無其他。
「田師,官軍是何人領兵?」
「是李儒,圍困地公將軍的西涼軍,有千餘眾。」
田丰神色灰敗,搖頭嘆息。
他雖多智善謀,但如今敵眾我寡,兵力懸殊,田豐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能救張寶。
「李儒,原來是他。」
張遠驚呼出聲,神情凝重。
李儒這人,是董卓集團的第一謀士。
為人極是陰狠狡詐,獻毒殺少帝劉辯、火燒洛陽計策的正是此人。
好在,李儒雖多智,但卻有個致命弱點。
那就是文士幕僚出身,不擅武力。
要是換了李傕、郭汜,又或者樊稠、張濟這些西涼猛將,張寶傷勢未痊癒,根本撐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