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婷聽到王浩的警告，冷笑一聲轉過身，臉色蒼白，額頭滲出細細的冷汗。
「王浩，你的眼裡就只有錢嗎？」
兩人一個站在馬路上，一個站在人行道上，台階拉平了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視線平視對方。
李若婷的眼睛紅紅的，隱隱有淚光。
王浩覺得李若婷今晚有些反常，她跟自己鬼混，圖的不就是錢嗎？
這才短短數日，他就在李若婷身上花了好幾萬。
可別跟他講什麼，兩人之間是純潔的愛情之類的鬼話。
王浩用手搓了搓臉，不耐煩地道:「李若婷，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泡你們城市裡的女人真他媽費勁，又矯情又花錢。」
「王浩，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嗎？」
李若婷本來就情緒激動，聽了王浩的話，氣的拿著小挎包瘋了似的開始打他。
在王浩長大的老家，男人可是天，哪個女人不是低眉順眼伺候自家男人？
他跟李若婷在一起，圖的不過是一時快活，哪裡會任由她這麼撒潑。
李若婷不知道王浩心裡所想，只顧發泄心頭的委屈。
誰知，下一秒，王浩強壯有力的手狠狠抓住她的胳膊，往路邊一甩，李若婷被摔倒在地。
兩名隱身在蘇城名苑周圍的便衣保鏢見男人打女人，也忍不住現身，伸手指著王浩怒道:
「喂，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打女人？」
王浩見過來兩個彪形大漢，不知所措的四處觀望。
便衣保鏢越走越近，對著他又大吼一聲，
「看什麼看，說你呢，打女人的混蛋！」
王浩這才發現兩個男人是沖自己來的。
李若婷今天莫名其妙發神經本來就夠讓王浩煩了，現在又冒出來兩個咸吃蘿蔔淡操心的人，王浩立馬火冒三丈罵道:
「媽的！老子打自己的女人，關你們逼事！」
王浩罵罵咧咧時，兩個便衣保鏢已經走到王浩面前，窄腰寬背，比王浩整整高出一頭。
見對方人高馬大，說不定還是練家子，王浩立馬慫了，覥著臉笑著求饒道:
「兩位大哥誤會了，我跟我女朋友鬧著玩兒的，李若婷，你快說句話呀。」
王浩趕緊回頭看向倒在地上的李若婷，想讓她說句話。
這時計程車來了，李若婷拾起包，一句話也沒說，坐上計程車走了。
留下王浩一個人，對著兩個彪形大漢差點嚇出尿。
半個小時後，計程車停在蘇城西南郊區一個骯髒破敗的筒子樓前。
這個房子的房齡比李若婷的年紀還要大，卻是她和媽媽來之不易的容身之所。
付了車費，李若婷來到一棟一單元的門口站住，掏出鑰匙開門。
房間黑暗狹小，客廳一眼能看到一大一小兩張床，還有一套簡陋的燃氣灶。
李若婷褪下腳上的高跟鞋，把挎包小心用防塵袋包好，掛在門後的掛鉤上，防止做飯的油煙把唯一拿的出手的包包弄髒。
李若婷穿著拖鞋，正要躡手躡腳去塑料浴簾後沖個澡，母親虛弱溫柔的聲音從大床上傳來。
「鍋里有紅糖薑湯，你的日子剛來，這兩天怕是不好受。」
「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藥吃了嗎？」
李若婷見母親醒著，伸手打開燈，回頭看向臥病在床的母親。
才50歲的女人，被肺癌和貧窮折磨的彷佛七老八十。
每個月昂貴的靶向藥更是把這對貧窮的母女壓的喘不過來氣。
「吃了。」
李母心虛地回答了女兒，把頭偏向床的另一邊，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李若婷剛才見母親醒著，便放棄了先洗澡的想法。
轉身去了燃氣灶那裡，從砂鍋里盛了一碗紅糖姜水，邊喝邊走向床邊。
母親重病在身，平時自己一個人在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從來都避免獨自一人出門。
即使這樣，上次在家裡還不小心摔了一跤，李若婷請了半個月假，悉心照料，才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從那以後，無論李若婷怎麼勸她要多散步，她也不願意再拖累女兒。
大部分時候她只願意躺在床上，偶爾看看電視，或者盯著天花板發呆。
所以李若婷無論多晚下班回家，只要母親醒著，她都會陪她聊會兒天。
「好喝嗎？」
李母慈愛地看著女兒，見女兒喝著自己親手燉的糖水，清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絲笑意。
「嗯，喝了感覺肚子舒服多了。」
李若婷不再假裝淑女，三下五除二灌下一碗紅糖水，肚子裡存了一天的寒氣似乎被驅散了。
臉色也漸漸恢復了一絲紅潤。
李若婷放下碗，去母親床頭抽屜里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打開一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看向床上慌亂的母親，李若婷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半天，才嘆了口氣道:
「媽，你好好按照醫生的囑咐吃藥，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會想辦法的。」
李母也無奈地嘆口氣，道:「婷婷，媽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可一個月2萬的靶向藥，不是我們這樣的家庭可以負擔的起的。」
「我的命不值錢，不值得你一個好好的女孩子這麼做。」
李母頭偏向一邊，眼淚順著臉頰隱沒在花白的頭髮里。
她雖然不常出門，但紙終究包不住火，鄰居們早就風言風語，指指點點。
有說李若婷傍大款當小三的，也有說李若婷干不正當營生的。
她雖然不信，但女兒日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夜夜宿酒晚歸。
她隱隱約約也能猜到每個月的靶向藥是怎麼來的了。
李若婷沒想到母親會這麼隱晦談到這個話題，眼裡含著淚，顫聲輕輕問道:
「您是覺得我給您丟臉嗎？」
「不，不孩子，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李母聽女兒這麼說，慌亂著扭過頭，想要解釋，見李若婷淚流滿面，臉上更是現出痛苦的神色，低聲道:「我只是心疼你，婷婷。」
「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讀過書，工作也體面，本來可以找個好男人，生兩三個可愛的孩子，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或者，如果沒有遇到意中人，就是單身也沒關係，可以旅旅遊，種種花，養個寵物也不錯。」
「媽媽為你設想了一切可能，但從來沒想過最後竟是我拖累了你，孩子！」
母女兩人淚流滿面，一個站在床前，一個臥床仰望。
「婷婷，好孩子，聽媽媽一句，一定要做自己，哪怕不太好也沒關係。」
李若婷默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