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轟然炸開,震得周圍的人耳膜一陣發麻。
董平只覺雙臂一麻,虎口險些裂開,整個人被砸得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心中又驚又怒,慌忙往後連退幾步,抬眼一瞧。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身披皂布直裰的胖大和尚。
他提著一柄水磨禪杖,立在馬上,正對著自己怒目而視,宛如一尊發怒的金剛。
而與此同時,秦彥也是果斷出手。
只見他身形如風,手中朴刀出手如電,一刀劈向一個已經伸手抓向柴小姐的士兵。
寒光掠過,鮮血濺起,那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一頭栽倒在地。
「柴小姐,快上馬,走啊!」
一刀劈翻了那士兵,秦彥回頭一看,卻發現柴小姐仍舊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由得大吼了一聲。
秦彥見狀也不客氣,探身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使勁一拽,便將人提上了自己的馬背。
「魯大師,不要戀戰,快走!」
將人拉上自己的馬後,秦彥又朝著魯智深大吼了一聲,旋即把馬一拍,選了個人少的方向便沖了過去。
「想走?做夢!」
董平見狀,咬牙切齒地冷喝一聲。
都到了嘴邊的鴨子,他怎麼可以允許它飛走?
然而,話音未落,他頭頂再度傳來一陣風聲響動。
「搓鳥,再接洒家一杖!」
魯智深催馬上前,禪杖奔著董平當頭砸下。
董平面色一變,慌忙舉槍格擋。
鐺!
又是一聲震耳巨響,董平被震得踉踉蹌蹌,連退好幾步,雙臂酸麻,幾乎握不住槍桿。
按照道理來講,董平的武藝應該和魯智深在伯仲之間,即便是有所差距,沒個一兩百回合,也不可能看出來。
但誰讓董平這貨為了近距離接觸柴小姐,自己從馬上跳了下來。
而魯智深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占著優勢,有這個結果也在情理之中。
一杖打退董平之後,魯智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雖然他很想現在就結果了董平這個人渣,但是方才兩招交手下來,他也看出來了,這狗賊是有幾分真本事在身上。
一旦被他纏住,他手底下那些士兵再圍上來,自己可就走不了了。
「撮鳥,改日洒家必來取你狗頭!」
魯智深冷冷留下一句話,把馬一撥,調轉馬頭,也朝著外面沖了出去。
董平手底下那些兵,平日裡也就欺負欺負那些不怎麼敢還手的商隊夥計,在秦彥和魯智深面前,根本不夠看。
當下秦彥揮刀在前開路,魯智深掄杖斷後,幾下就殺出一條路來。
「都愣著做什麼!快給我追啊,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見秦彥、魯智深已經護著柴小姐沖了出去,剛剛穩住身子的董平又氣又急,不由得大吼一聲,快步上前,翻身上馬,一鞭子狠狠抽在馬屁股上。
戰馬吃痛長嘶,撒開四蹄便追了上去。
他心中比誰都清楚,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若是尋常客商,跑了也就跑了,沒必要趕盡殺絕。
畢竟,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他在河北地界私下劫掠商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上頭怎麼可能會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只是他每次搶完商隊之後,都會拿出一部分來孝敬上面。
那些官老爺們拿了銀子,自然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什麼也不知道。
可這位柴小姐的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一些。
當年的趙匡胤本是柴家舊臣,仗著柴榮的信任才手握軍權,可最後卻在柴榮病逝之後,仗著兵權欺負孤兒寡母,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奪了柴家的天下。
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這一百五十多年來,大宋朝廷始終善待柴氏後裔。
至少在明面上是這樣。
他可不覺得,朝堂上有誰會為了他這個不入流的賊配軍,去碰柴家這塊燙手山芋。
一旦柴小姐活著回去把這件事捅出去,他別說前程了,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再說,這位柴小姐的堂兄,十有八九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小旋風柴進。
那位柴大官人的名號,董平也是有所耳聞。
以對方在綠林上的人脈和勢力,哪怕他跑去落草,也別想有安生日子過。
所以,殺人滅口,是他唯一的選擇。
平原之上,煙塵滾滾,馬蹄聲隆隆。
「可惡,這些殺才,怎麼跟狗皮膏藥一樣,怎麼也甩不開!」魯智深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忍不住罵了一聲。
秦彥聞言,卻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他們兩匹馬,一匹馱著自己和柴小姐兩個人,而魯智深那魁梧的體格,從某種程度上,也跟兩個人沒有區別。
他們這是,實打實的超載了呀!
馬兒不堪重負,自然跑不快,也就沒法甩開身後的追兵。
「弟兄們,再加把勁,馬上就能追上他們了!」
後面的董平已經越追越緊,手中雙槍一指,大聲喝道。
秦彥見狀,把朴刀掛在鞍前,摘弓搭箭,從馬背上探過身去,回身便是一箭射去。
嗖!
箭矢破空而來,直奔董平面門。
董平手段高強,雙槍一絞,登時將箭矢打落在地。
不想,就在此刻,利箭破空聲再度響起。
原來秦彥射的乃是連珠箭,前箭未落,後箭已至。
董平面色一變,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只能一個鐙里藏身,整個人從馬鞍上翻滾下去,堪堪避過要害,卻摔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秦彥手不停歇,又是連珠三箭飛射而出,直奔三名追得最近的騎士而去。
噗!噗!噗!
董平手底下的士卒可沒有董平這樣的身手,只聽三聲悶響,三名騎士紛紛中箭落馬,亡命當場。
「可惡!」
與此同時,董平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肩膀摔得生疼,整個人灰頭土臉的,也是極為狼狽。
望著前面逐漸遠去的幾道背影,他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衝到自己的坐騎旁,翻身躍上馬背,雙腿一夾馬腹,再度猛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