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全營將士,老子要訓話。」
走馬觀花,馬肅在護衛、在姬朝天的陪同下,到店塔關軍營里看似隨意的看了一番之後。
回到土台上。
侯三趕緊搬來椅子請他坐下。
馬肅斜躺在椅子上稍稍沉吟片刻,隨後對屬下護衛吩咐道,「限一盞茶的時間,全體軍將、士卒到校場集合!」
「但凡拖沓遲到者,20軍棍,官兵一樣,絕無寬恕!」
「是!」
馬肅身後的護衛一共是5人,除了馬陵不必軍營傳達軍令,需要留在馬肅身邊聽用之外。
其餘4名護衛迅速分頭行動,各自去【死】,【固】,【守】,【備】四營傳令。
【戰】字營如今只剩姬朝天一人。
如今暫且由【固】字營的百夫長,兼職掌管姬朝天的請假、沐休等等事宜。
一人就能代表全營,所以姬朝天自然不用跑腿。
隨著馬肅一聲令下。
沒一會兒功夫,從軍營各處拖拖拉拉,陸陸續續聚集來一些軍士、小校,百夫長等軍將。
在馬肅的授意下,馬陵一聲斷喝:「全體都有,集合!」
嘩啦啦來至校場上的那些士兵、將領,這才一個個沒精打采,焉不拉嘰的開始集合在一處。
歪歪倒倒站沒個站像,扭七歪八軍容不整。
「立!」
隨著厲喝聲響,台下眾人,這才把弓著的腰站直。
有衣衫不整的,慢慢吞吞的開始整理整理衣衫,歸攏歸攏一下身上拉垮的皮甲。
但人群嘈雜聲依舊嗡嗡,一個個的都沒正形,依舊還在那裡小小聲聲的附耳交談:
「這台上是誰呀?人模狗樣,吆五喝六的?」
「那不是姬朝天麼?」
「要你提醒...老子說的是旁邊椅子裡,躺著的那個細皮嫩肉的傢伙。
媽的,我婆娘還在烙著餅,讓我打打下手幫幫忙哩。日他娘板子的,居然催我過來緊急集合,到底是啥事啊?」
「這我,我哪知道啊?」
「得了吧,你又不是包打聽,問七問八幹啥?」
「記住,見了夜不收,不能問他住處;上面發的媳婦兒不能問來路,咱軍營里空降來當官的不能問來頭。
反正你記住只要是見官的,咱就得對他恭恭敬敬,就得讓禮點!那保管沒錯。」
「憑啥呀?我尿他!」
「只要老子不求到他頭上,他當再大的官,又關我鳥事耶?」
「他後台越硬,他靠山越高...還能給老子半點好處還是咋的,只怕平常咱和他連一句話都搭不上!」
那人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老痰。
「我呸!要是等老子哪天戰死了,還不得靠站在校場上的這幫窮哈哈把我抬上山?」
「我管他當官的是什麼來頭!老子家裡還烙著餅呢,正急著回去幫忙哩」
「唉,你家烙餅,我家還正熬著栗米哩...要是溢出來了可咋整?」
「是啊,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這匈奴又沒來寇邊,也沒過往行商闖關,莫名其妙的集合個屁呀!」
「肅!」
馬陵大喝,「膽敢再有無故喧譁者,軍棍伺候!」
這一聲大喝,倒是讓台下的議論聲小了些,但也僅僅只是小了一點而已。
台下那些軍漢,其中有不少人,依舊在那裡交頭接耳的小聲嘀咕。
「媽的,這廝又是誰?拿軍棍來威脅誰呀?爺跟匈奴打仗這麼多年都沒怕過...透他個娘板子的,這廝算哪根蔥?」
「嘶...我咋感覺今天的氣氛有點不對呢?我說梁二娃呀,你最好還是少說兩句吧...」
「對對對!咱們還是閉嘴,先看看情況再說比較穩妥。」
「報數!」
馬陵一聲低喝,「各伍長、什長,百夫長,將各自軍營里的人數報將上來!」
將領畢竟還是將領,紀律性終究要比那些普通邊卒要強一些。
少傾。
站在每縱隊伍前列的伍長什長,以及那些小校,百夫長之類的軍官,紛紛上前報數:
「【死】字營,本該2...2,到場103人!」
馬陵皺眉,「2什麼2?」
按照以前店塔關的將校往朝廷上報的名額,【死】字營滿編應該是220人。
但前段時間死了一些,跑了一部分,再加上又有將領吃空餉。因此目前【死】字營也就剩下大大小小103隻鳥。
報數的百夫長和小校,他倆自然清楚其中情況,但又不敢說...
所以只能期期艾艾的二二二了半天,終究沒敢二出個具體數字來。
——這讓他們咋說嘛,如果說我營本應220人?
那不就相當於在揭露上任軍營主將,吃了空餉?
同時那些逃兵啊,死去的邊兵啊啥的,一旦說出來,不就暴露出死字營的百夫長和小校,管理無能麼?
軍營內部有問題,這沒啥。
誰家的遮羞布一揭開,那裡面藏著掖著的,不都是爛的?
就像那些街邊賣梨的,哪個小販攤子上上面擺的梨子不是好的?
但下面肯定爛啊。
因此,有問題不可怕,而只有能把問題給死死捂住,讓它不暴露在公眾面前...那才是真學問!
「二什麼?」馬陵不依不饒。
台下死字營的百夫長與小校還在躊躇,不敢明說。
但聽鏘啷一聲,寒刀出鞘!
馬陵刀尖下指:「說!」
「是...是是是。」
小校與百夫長對望一眼,心知上面好像有點動真格,但又一時摸不准台上將領的真實意圖。
只敢期期艾艾地硬著頭皮答,「我營本該220人,如今實到103。」
「還有幾人未到?」馬陵冷著臉追問。
正說著。
校場邊緣小巷口,又有梁天及幾名兵痞,嘻嘻哈哈的一邊繫著褲腰帶,一邊打打鬧鬧的往裡走。
「哈哈哈,梁爺,剛才玩的可還盡興?」
「哎,一般般吧...那小娘皮姿色一般,但貨還是挺好的,就是不太會配合...還是老子賞了她一巴掌才乖乖撅了腚。」
「媽的!老子在房外聽的正興起,卻又聽上面讓來校場集合,媽的,害得老子沒輪上...」
「嘻嘻,哪有甚?左右那小娘皮住在營里,反正也跑不了,待會再過去補上一槍就是了!」
幾個【死】字營里的兵痞。
可能方才又合夥,去欺辱了軍營中某位邊兵小卒的新娶小娘子一番。
此時正意猶未盡,滿臉色迷迷,嘻嘻哈哈的,一邊繫著褲腰帶往校場這邊走。
「那是何人?」
刀尖斜指,馬陵冷聲問。
「那...那是我營中兄弟,只是來的晚了些,還請上官萬勿責怪...」
話音未落。
只聽斜躺在椅子中,悠然自得的馬肅一聲低喝,「來人,給我打...給我著實打!」
先前馬肅有令:今日誰若膽敢遲到,無論他是何人,一律20軍棍伺候!
這下子,不得了!
早就等得不耐的史三、齊勇等人嗖的一下便躍下土台,徑直奔往梁天那幾名兵痞而去!
那幾個兵痞在營中,哪曾吃過這種虧?
正欲掙扎反抗。
卻不料齊勇、史三等護衛的身手,又豈是梁天幾人就能與之抗衡的?
砰砰砰幾拳幾腳過去。
那幾個兵痞當即便被揍的哎喲連天,紛紛倒地,哪還反抗得了!
掏出繩索綁了,又搬來長凳。
史三、齊勇,周建等人三下五去二的,便把梁天幾個兵痞給摁倒在長凳上。
然後掄起軍棍砰砰砰的,便往屁股上死命的打!
蓋因自家世子說要著實打,那這些人下手之時,又哪還會容情?
這頓軍棍打的著實不輕。
砰砰幾棍下去,先前梁天等人還能哎喲哦豁的叫聲痛。
但就10來軍棍打下去後,這幾人的聲音便逐漸變小,一挨等到15、6軍棍下去。
這些樂色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眼見命已去了大半條。
許是迴光返照,亦或是心有不甘?
只見那為首的梁天呼地一下,自長凳上撅起頭顱:
「姬朝天!你他媽的眼見爺快被打死,也不向將軍替我討聲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