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薄冊上,寫著整個塞北邊軍夜不收的接頭地點和詳細名錄,以及他們執行任務所潛伏的地點。
有關於掌握這名錄之人,如何與夜不收聯絡點首領,進行對接的暗號。
還有每個月如何給夜不收發放餉銀、又如何憑腰牌去邊軍守備庫,領取相應經費等等一印詳細信息。
像這種名冊,那絕對屬於極其機密,含金量極高的秘密卷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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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幸落入匈奴之手,那麼所有的夜不收,必將會遭遇滅頂之災!
整個邊軍為之付出近百年的心血,也必將付諸東流。
此後整個匈奴南下打草谷的軍事行動,塞北邊軍將會變得一無所知,毫無防範。
而一旦等到匈奴鐵騎大舉南下?
屆時只怕整個塞北邊軍,必將會敗得一塌糊塗,甚至全軍覆沒都有可能!
與此同時。
位於塞北邊關的萬千百姓,也必會生靈塗炭,整個塞北將陷入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人間煉獄之中...
嘶...這名冊,實在是太過重要了!
如今卻交到了自個兒手上,這鎮北將軍不是擺明坑我麼....而且還是連續坑兩次!
強忍著心緒起伏,姬朝天蘸著口水趕緊翻看名冊,並將裡面的所有文字全都記入腦海。
過目不忘,這是自己後世作為一名優秀的特種兵教官,所具備的最基本的素養之一。
把薄冊里的東西全都記下?
這對於姬朝天來說,其實真還不是什麼難事...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姬朝天已把這本薄薄的夜不收名冊,也牢牢記於心中,並永世不忘。
既然冊子裡的信息已瞭然於胸,那就沒必要讓它存在世上了...畢竟只要有這份名冊在,那就存在泄密的風險。
而自己已把其中內容全部記於腦海,那誰難道還能挖開自己腦殼來看麼?
「唰唰唰」撕下名冊,正準備將它全部撕個粉碎!
此時茅坑門口有人影一閃,隨即便施施然地,走進兩位士子打扮的年青人來...
那看上去只有20出頭的青年士子,一邊急急往茅坑裡走,一邊撩起長袍下擺。
正急著準備解手。
剛一進門。
其中一個矮胖士子忽地一愣:「不是,兄弟,你、你在吃啥?而且你這蹲坑,都不用脫褲子的麼?」
姬朝天進茅房,本就不是為了蹲坑,而是為了找個沒人的地方查看簿冊。
此時的他真還就穿著長褲,就那麼認認真真的蹲在旱坑上。
與那矮胖士子相互一望,各自驚愕...
姬朝天吃驚於這茅坑裡臭氣熏天,位置偏僻,這一大早的,咋還鑽進人來了呢?
那士子則是吃驚於這蹲坑的邊軍小卒,在茅坑裡不停用食指往嘴裡蘸。
而且他明明是在解大手,可咋不脫褲子啊?
這、這是啥操作啊?
而另一個高瘦士子,原本一心只想著解手,並沒留意茅坑後方的蹲坑情況。
如今被同伴提醒,他也朝著這邊望。
這一看不打緊,一看便立馬勃然大怒,「好你個粗鄙軍漢!居然敢猥褻先賢,焉敢損毀書籍乎?」
原來,姬朝天正拿著夜不收名冊,準備將其撕成粉碎,然後扔進糞坑裡來個毀屍滅跡。
不曾想。
卻被那高瘦士子,誤以為姬朝天是在焚毀書籍,猥褻先賢!
須知這年代,能讀書識字之人極少,知識基本都被世家門閥所壟斷。
因此在普通人認知當中,但凡是書籍典冊之類的,那盡皆都是神聖不可侵犯之物。
又哪容損毀?
以致在塞北邊地民間,還流傳著但凡有人走在路上,只要看見寫了文字的紙張?
那麼人們通常都會恭恭敬敬地將其請回去,然後挖個坑,把這寫有文字的紙給仔細埋好...
僅僅只是一張寫著字跡的碎片紙屑,都能有如此高的待遇。
更何況姬朝天那廝,竟然還在那裡公然撕毀成冊書籍呢?
如此惡劣行徑,哪怕叔叔可忍,那高瘦士子,卻是萬萬忍不得的。
「呔那廝!還不速速住手?」
讀書人發怒的樣子,著實有點呆萌可笑,認認真真的氣急敗壞,更多的則是毫無殺傷力的噴口水。
見壯,姬朝天忍不住笑道:
「爺在此拉坑,拉完了之後撕點紙來擦,這就很合理對不對?怎的,老爺你不許我擦屁股,難道你來幫我舔淨不成?」
一邊說,姬朝天撕的更歡,撕的更快,也撕得更碎了!
「你,你你!」
士子氣急,「好你個粗鄙丘八,好你個斯文敗類,真真斯文敗類!」
只見姬朝天雙手急速扯動,薄薄一本卷子瞬間便被他撕了個粉碎!
隨後將其往茅坑裡一扔!
「我就撕我就撕,我偏就愛撕來聽個響,你能咋地?」
從蹲坑上站起身。
流里流氣的走到茅坑門口,姬朝天衝著那氣急敗壞、脖子上青筋暴起的高瘦士子笑道。
「叫你好好讀書,你卻偏要去攆豬,我說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先生講課啊?」
「須知所謂的斯文敗類,那是指讀書人自甘墮落,或是做出道德敗壞之事。這和我一個大頭兵,又有半文錢干係?」
「你!」高瘦士子被懟的一時語塞。
愣了愣神,又跳著腳的指著姬朝天鼻子開罵,「好你個丘八,休得猖狂!
我,我要告到衙門,我要去榆林府學找學正告你!」
「那你去告啊。」
走過高瘦士子身邊,姬朝天朝他揚揚拳頭。
「沙缽大的拳頭見過沒有?你信不信,老子今天直接把你摁在尿桶里溺死?」
「你!」
當即嚇得那士子噔噔噔連退好幾步,檔前尿濕一片!
在這與匈奴犬牙交錯的邊塞地區,真還比不得中原地界。
塞北,兵多。
且讀書人的地位遠沒內地那麼高...更主要的是這些不識字的邊軍, Tmd純屬不講理!
這些傢伙遇事,慣會用拳頭解決問題,又哪會和普通士子逼逼歪歪半天呢。
嚇退那廝。
姬朝天悠哉悠哉出得茅房,來至盧苗與阿秋她們買布買褻衣的店鋪。
女人買東西耗時。
見盧苗等人還在店鋪里挑挑揀揀,一會兒說這匹布染色不勻,須得換一匹。
一會兒又告誡店裡的裁縫,趕製褻衣的時候針腳要細密些,叨叨叨,叨叨叨的沒個完。
於是百無聊賴的姬朝天,便和二女打了聲招呼。
然後出了店鋪,正準備去夜不收的聯絡點露個臉。
不曾想。
卻見昨夜歇腳的軍驛驛丞,與黑虎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徑直跑來。
兩人身後還跟著一雙神色冷峻,一副榆林城裡我最屌的陌生軍士。
「姬朝天兄弟,姬朝天兄弟!」
「你到底去哪了??倒是叫我們一頓好找!」
姬朝天一愣,自己與驛丞毫無瓜葛,他找自己做甚?
「快快快,姬朝天兄弟,快快跟我走,馬校尉有令,傳你速速去見他!」
啥?
馬肅?
那紈絝子弟,怎麼可能知道姬朝天這種普通邊軍士卒的存在?
他召見自己做什麼?
嘶....糟...壞了!
難道是昨夜騙走他手下軍漢,負責看管的那匹戰馬之事,已經暴露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