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這樣!
觸發條件不夠!
這個想法又讓姜姝心生希望。
她抓起竹筐就朝外跑。
「你啥時候回來的?」
姜姝才出窩棚,沒想迎面就碰到一個黝黑的瘦削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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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天邊泛起魚肚白的微弱天光,依稀能分辨出是黃阿婆佝僂的身形。
「黃阿婆啊!我撿了半筐蝦蛄,擔心妹妹就回來了,正打算再回去撿呢!」
這個黃阿婆,正是當時提醒她可以趕海的救命恩人。
現在算是姐妹倆的房東。
姜姝追出來直接就追到了黃阿婆的家裡。
黃阿婆的丈夫和孩子早年葬身海難,只留下她一個孤寡老人。
位於村尾的這棟土坯房子年久失修,如今已坍塌得只剩下一個大窩棚。
姐妹倆過來,也只能從廢墟里扒拉些材料再搭一個小窩棚湊合著住罷了。
但,到底是有了一個容身之所。
況且晚上趕海的消息,以及趕海用到的竹筐,全都是黃阿婆幫忙提供的。
不然從沒有在海邊生活過的姜姝完全兩眼一抹黑,根本無從下手。
她對這個黃阿婆滿心感激。
「就一會兒的工夫你妹還能死了不成!摸那點兒東西夠誰吃的?早晚都得餓死!」
「還去啥去,潮都漲起來了,你去送死?」
黃阿婆的話半點不客氣,跟她的瘦削的顴骨一樣猙獰。
但該說的信息全都說了。
姜姝這才想起來,潮漲潮落,趕海是有時間限制的,而且像月初的大潮時間還很短。
這時候潮水早漲上來了,別說皮皮蝦了,恐怕就連那片礁石灘連影子都見不著了啊!
「那怎麼辦!黃阿婆,白天還能撿到海貨嗎?」
姜姝是真急了。
天已經亮了,太陽就快出來了。
日落之前湊不齊二兩入籍銀子,姜懷德和宋管帶都不會放過她!
姜姝沒等到黃阿婆的回話,手裡竹筐卻被一把奪了過去。
黃阿婆從佝僂的後背取下自己的背簍,嘩啦啦倒了小半筐貝類進去。
「人活著,比啥都重要!」
她惡狠狠的瞪了姜姝一眼:
「這些蛤先拿清水養養,再煮了吃。」
說話的功夫,她又吃力的把背簍往背上放。
姜姝忙伸手去幫忙,卻遭到黃阿婆的拒絕。
手一揮,拒人於千里之外。
言行舉止,都充滿了對姜姝滿滿的嫌棄。
人家的確有嫌棄她的資本。
黃阿婆老得走路都費勁的人,撿回了足有人高的一背簍海貨回來!
而她這個脆皮小年輕,拎半筐皮皮蝦到現代賣,好懸沒累死。
姜姝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提著那小半筐蛤轉回窩棚。
摸出三個還溫熱的肉包子出來,急急的追了過去。
「黃阿婆,我今兒運氣好,那半筐蝦蛄與人換了些吃食,這三個包子是專門給您留的!」
已經放下背簍的黃阿婆正倚在門框上喘粗氣。
仍然沒有出聲,也沒伸手接,只是定定的看著姜姝,眼神像看敗家子。
姜姝不管不顧,進屋直接放在了桌上,然後逃也似的離開。
她本就不是什麼社牛屬性,對上黃阿婆這種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更加無力。
從趕海到回現代賣貨,再回來已折騰了大半夜,姜姝其實早已是強弩之末。
既然暫時啥也做不了,想再多也是徒勞,她乾脆也一頭栽進了乾草堆里。
先睡個昏天黑地再說。
這一覺,姜姝睡得特別好。
完全的深度睡眠,連夢都沒做一個。
再次醒來是被外面的敲擊聲吵醒的。
她們的窩棚360度全景天然窗,只頭頂蓋了個破舊的竹帘子。
黃阿婆在院子裡進進出出弄出的動靜沒有絲毫阻隔全都傳了進來。
姜姝打著哈欠睜開眼,身邊早沒了姜瑤的人影。
太陽從外面照進來,窩棚里亮堂堂的,她悶出了一身熱汗。
「姐姐,吃飯啦!我做的!」
姜姝才坐起身,姜瑤就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豁了口的大陶碗過來了。
碗裡堆滿了蛤,殼已經煮張開了,露出裡面並沒有多少的蛤肉。
煮得有些久,湯汁濃白。
姜姝對這一碗沒放任何調料,沒有任何烹飪技巧的食物,其實是有些抗拒的,但對上姜瑤晶晶亮的眼睛,她還是裝作十分驚喜的接過喝了一口。
雖然烹飪方式有點兒粗獷,但喝進嘴裡卻滿嘴鮮甜。
「好喝!」
姜姝由衷的讚嘆。
「日頭不早了,想要活命,就不能偷懶,要出去找吃的!」
姜姝還準備鼓勵第一次煮飯的妹妹幾句,外面就傳來了黃阿婆的聲音。
她這才驚覺,自己這一覺睡得太沉,外頭太陽當頂,已經是中午了!
「來了!」
她還要回現代尋找破局之法呢!
姜姝仰頭把湯喝了,把肉推給妹妹,「等著,姐姐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抹了下嘴將空竹筐拎著就朝外跑。
黃阿婆此時也背上了她那隻大背簍,見到姜姝出來,遞給她一把光禿禿只剩個柄的鐵鏟子。
「去撬蚵仔。」
黃阿婆依舊冷口冷麵,但卻在下意識的教姜姝怎樣在海邊討生活。
「蚵仔肉好吃耐放,晾乾了過冬都不壞。」
「蚵仔殼也是好東西,攢起來能造屋。」
「好!」
姜姝將黃阿婆口中的蚵仔與生蚝劃上等號。
直覺這玩意兒也能讓她回到現代。
姜姝亦步亦趨跟著黃阿婆來到海邊礁石群時,這一片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
大都是小漁村裡的村民。
其中也夾雜了幾個流放犯。
姜姝環視一周,並沒有發現姜家人。
「姝姐姐,你在找你伯娘她們嗎?聽說她們昨晚收穫不小,一大清早就去鎮上了,至今未歸呢!」
倒是嗒嗒跑過來一個包著花頭巾的少女。
她穿著小漁村獨有的木底拖鞋,裝束已完全融入本地了。
要不是她的京腔口音,姜姝都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這個少女叫袁夏,也是被貪腐案牽連流放的倒霉遠親之一。
只是她們家世代經商,家底豐厚,有銀錢打點,哪怕流放過來也沒遭多大的罪。
至少一家子人還都齊齊整整。
她看向姜姝滿目擔憂,是同為倒霉蛋的一群人中,僅剩的對她和妹妹明確釋放過善意的人。
她這句話傳遞的重點在『至今未歸』。
宋管帶就住在鎮上。
會不會他們已經談妥了準備回來抓人了呢?
「謝謝夏夏,我會注意的。」
姜姝道過謝,馬不停蹄的朝礁石灘走去。
姜懷德夫妻和宋管事,就像懸在她頭頂上的絞索。
沒解決他們前,姜姝不敢有絲毫僥倖!
她很清楚,哪怕入了本地戶籍,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但能拖一天是一天,當務之急,還是入籍。
她必須在今天日落之前,湊齊二兩銀子!
急!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