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考場出來的時候，陸靈菲覺得自己走路都是飄的。
不是緊張，是興奮。
那種「這題我會！」「這題我也會！」「這道雖然不會但我蒙對了步驟！」的興奮。
她找到林小雨和羅佳佳，兩個人對了幾個選擇題答案，發現大部分都一樣，心情更好了。
回到家，付婉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陸靈菲臉上的表情，她眼睛一亮。
「考得怎麼樣？」
陸靈菲沖她比了個大拇指：「阿姨，我感覺良好！」
付婉秋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她的手往裡走：「好好好，快進來，阿姨給你燉了湯！」
陸靈菲跟著她進去，換了鞋，發現劉明睿已經回來了。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在翻。
看到她進來，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陸靈菲沖他眨眨眼。
劉明睿的嘴角動了動，算是回應。
——
吃完飯，兩個人回到房間。
陸靈菲迫不及待地拿出草稿紙。
「快快快，對答案！」
劉明睿接過她的草稿紙，掃了一眼上面的記錄。
「選擇題，第一題A，對了。第二題C，對了。第三題B，也對了……」
他一項一項往下念，陸靈菲在旁邊聽著，表情從期待變成緊張，又從緊張變成興奮。
「第十二題，D，」劉明睿頓了頓，「你選的是什麼？」
陸靈菲愣了一下：「我……我選的B啊。」
劉明睿看著她，沒說話。
陸靈菲的心咯噔一下：「錯了？」
劉明睿點頭：「嗯。」
陸靈菲哀嚎一聲，倒在床上。
「我就知道！那道題我糾結了好久，最後改了答案！早知道就不改了！」
劉明睿看著她那副懊惱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繼續。」
陸靈菲爬起來，湊過去繼續聽。
「填空題，第一題對了，第二題對了，第三題……」
他一項一項念完，然後翻到後面的大題。
「大題你還記得嗎？」
陸靈菲點頭：「記得記得，我抄在草稿紙背面了。」
劉明睿翻過去，看了看她的解題步驟。
沉默了幾秒。
「這道題，」他指著其中一道，「步驟沒問題，但最後一步錯了，要扣五分。」
陸靈菲湊過去看，然後垮下臉。
「真的錯了……我當時還算了兩遍呢。」
劉明睿繼續往下看。
「這道對了。這道也對了。這道……」他頓了頓，「之前做過三次的那種題型，全對。」
陸靈菲眼睛一亮：「真的？」
劉明睿點頭。
陸靈菲興奮地拍了一下床：「太好了！我就說那道題我做得特別順！」
劉明睿把所有題目過完，放下草稿紙，轉頭看著她。
陸靈菲期待地問：「怎麼樣？大概多少分？」
劉明睿沉默了兩秒。
「658到670之間。」
陸靈菲瞪大眼睛。
「多少？！」
「658到670。」劉明睿重複了一遍，「具體要看作文和步驟分。」
陸靈菲愣了好幾秒，然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確定？你沒騙我？」
劉明睿看著她那副又驚又喜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點。
「我記題了。」
陸靈菲：「……什麼意思？」
劉明睿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所有試卷的題目，我都記下來了。你的答案和標準答案對比，誤差不會太大。」
陸靈菲張著嘴，看著他。
所有試卷的題目。
都記下來了。
這是什麼變態級的記憶力？！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
「你……你是人嗎？」
劉明睿沒回答，只是看著她，眼裡有一點笑意。
陸靈菲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這個信息。
658到670。
這比她之前的最好成績630，又高了一大截。
雖然離浙大光電的670最低線還有點距離，但這進步速度——
她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劉明睿。
「你呢？你多少分？」
劉明睿沒說話。
陸靈菲湊近一點，眼睛亮晶晶的。
「說嘛說嘛，你肯定估過分了。」
劉明睿的耳朵微微紅了一點。
但他還是沒開口。
陸靈菲眯起眼，使出殺手鐧。
她湊得更近一點，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學霸哥哥——」
劉明睿的耳朵紅得更明顯了。
「說嘛，」她繼續，「人家想知道啦——」
劉明睿看著她，眼神有點無奈。
但沒躲。
陸靈菲再接再厲，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她自己都快被自己膩歪吐了。
但效果顯著。
劉明睿的耳朵已經紅透了，耳垂像要滴血。
他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700以上。」
陸靈菲的動作頓住了。
「多少？」
「700以上。」劉明睿重複，「具體多少，等成績出來。」
陸靈菲瞪著他，瞪了好幾秒。
然後她一把抱住他。
「啊啊啊啊啊——」
她抱著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興奮得又叫又跳。
「劉明睿！你太棒了！700以上！你是神仙嗎！」
劉明睿被她晃得有點站不穩，但沒推開她。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穩住她的身體。
陸靈菲停下來，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你真的好厲害，」她說，聲音里是壓不住的興奮，「我好喜歡你——」
劉明睿愣住了。
耳朵已經紅得不能再紅。
他就那樣看著她，喉嚨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陸靈菲看著他這副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她湊過去，在他臉頰上用力親了一下。
「啵！」
聲音響亮。
劉明睿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靈菲退後一點，看著他。
「獎勵你的。」
劉明睿看著她，那雙平時總是冷靜的眼睛裡，此刻有一點茫然，有一點害羞，還有一點——
笑意。
很淺，但確實存在。
他就那樣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
「嗯。」
就一個字。
但陸靈菲覺得，這一個字比什麼都好聽。
——
門外。
付婉秋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站在那兒。
她本來是來送水果的。
走到門口，剛好聽到裡面傳來陸靈菲的聲音：
「你好棒——我好喜歡你——」
然後是一聲清脆的「啵」。
付婉秋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面前這扇關著的門，嘴角慢慢彎起來。
然後她默默轉身，端著水果盤，輕手輕腳地走回廚房。
劉正國坐在客廳看報紙，看到她回來，愣了一下。
「不是去送水果嗎？」
付婉秋把水果盤放下，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會兒再送。」她說，「現在不方便。」
劉正國看看她，又看看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門，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報紙。
但嘴角也彎了起來。
——
房間裡。
陸靈菲終於從興奮中冷靜下來，鬆開劉明睿。
她退後一步，看著他，臉上還帶著笑。
「劉明睿。」
「嗯？」
「你說，我要是真考上浙大，咱們以後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劉明睿看著她。
「能。」他說。
陸靈菲笑得更開心了。
「那我一定要考上。」
劉明睿點頭。
「你當然考的上。」
——
那天晚上，陸靈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劉明睿那句「700以上」。
700分啊。
全省排名前十穩穩的。
這樣的男生，是她的男朋友。
雖然還沒正式「上崗」，但已經是了。
她抱著被子，看著天花板，嘴角一直往上翹。
然後她想到自己。
658到670。
雖然還沒到線，但還有兩個月。
兩個月，再沖十幾分，應該……可以吧？
她翻了個身。
這輩子，一定要考上。
一定要和他一起，去浙大。
第二天早上。
吃早飯的時候，付婉秋看著兩個人，笑得一臉慈祥。
「昨晚睡得怎麼樣？」
陸靈菲點頭：「挺好的，阿姨。」
付婉秋看向劉明睿。
劉明睿低頭喝粥。
「挺好的。」
付婉秋滿意地笑了。
她給兩人各夾了一個煎蛋。
「多吃點，補補。後面還要繼續努力呢。」
陸靈菲接過煎蛋，乖巧點頭。
但她總覺得，付婉秋看她的眼神，比昨天更深了一點。
那種「我什麼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說」的眼神。
她心虛地低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