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城中的風夾雜著血腥氣。
後院。
江朝溪三人每個人帶領一隊護衛,隨行的有趙代城主、秦家主、宋家主三個淬體九重的修者,朝著孔、慕、李三家去。
斬草除根,滅門。
這還是三人第一次面臨,自己下令,以及動手殺人。
孔家已經是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空氣中飄蕩的血腥味讓江朝溪喉嚨有些發癢,不過她靜靜的看著守衛們收去一個個生命,握著弓箭的手依舊很穩,或許是訓練多年的緣故,她的手竟然沒有抖一下。
順利的收割掉一個人的性命,她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務完成了,江月恆要的就是讓他們真正的見血。
修行路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因此任何一點惻隱之心都不能有。
江朝溪眸光黑沉,她腳步一步步朝著院子中那種植巨大蓮蓬的水缸旁走去,一隻手握緊了箭杆。
砰——
箭杆被用力插入水中,穿透過蓮蓬。
水缸中清澈的水逐漸變得血紅,她用力的繼續插入那血肉,直到感知到裡面的人已經徹底死去。
江朝溪這才深深吸了口氣,回神時,身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血、水,還有一些翻滾出來的泥漿。
「...一個都不准放過,今日隨我來的人都已經登記造冊,但凡是放過一個,所有人都得死。」她面色恢復平靜。
將各處檢查過,再將孔家的所有資源都封裝好,江朝溪按照族譜數了人數,這才帶領這護衛隊回到江家。
到江家後,事情依舊沒完,去找江月恆匯報一番,最後在庫房把資源都入庫。
這才算事了。
「阿南和阿天還沒有回來嗎?」江朝溪都已經把資源入庫完了,還沒看見自己的兩個夥伴。
想到這是自己三人第一次動手殺人,她有些擔心自己的親人。
「朝溪小姐放心,朝南朝天兩位少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張管事在庫房前指揮。
僕從們則是聽他的指揮,將物品一樣樣分門別類的歸置好。
江朝溪點頭,坐在庫房的台階前撐著臉等待,果然沒過多久,兩個人就帶著隊伍往庫房這邊走,護衛們一個個抬著巨大的木箱。
而兩個人剛一靠近,就一左一右如同左右護法一般拽住江朝溪的肩膀,三個人踉踉蹌蹌朝著院外去。
「嘔——」
「嘔——」
江朝南江朝天跪在地上,吐了個昏天黑地,江朝溪原本不想吐的,可他們嘔吐的聲音太過魔性,這讓她的喉嚨開始癢起來。
「好噁心,你們兩個要吐能不能到外面去吐,等吐完了,自己捧了土去遮。」
江朝溪嗅著空氣中的酸臭味,猛地後退,再退。
江朝天抹了把嘴,眼睛紅紅的:「嗚嗚,朝溪我不是怕了,你知道吧,我真的不怕,就是噁心,我才不害怕!」
江朝溪不忍直視的偏頭:「說大話前能不能閉著眼睛說,看你一副要哭的小男人樣子.....」
江朝天立馬不樂意了:「你大女人了不起!哼!我才不是小男人,我也是大男人!」
兩個人斗兩句嘴,殺人所帶來的殘酷暴戾情緒都稍微緩解一二。
倒是江朝南吐完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滯的看向前方。
鬥嘴的二人停嘴,對視一眼,江朝溪眼尖的瞧見江朝南手心的一抹紅,在三人全身都染了不少血的場景下很容易忽略,她看見掌心之中還在冒血。
「朝南你手受傷了!」江朝溪的聲音明顯提高。
「受傷了!我看看在哪兒,在哪兒?」江朝天立刻撲上去左看看右看看,找了好一大圈硬是沒瞧見傷口。
本來內心很是傷感的江朝南被蠢得往江朝溪那邊挪了幾步。
怕被感染。
「傻子!」江朝溪拉著江朝南的手到一邊坐下,從儲物戒里取出水袋,沖洗江朝南手上的傷口。
傷口並不深,傷口周圍也沒有見變色應該沒有毒,江朝溪給他塗上藥後,防止意外又拿出一顆解毒丹餵給江朝南。
「快吃一顆,確保萬無一失。」江朝溪話語比平時柔和兩分。
「嗯。」
三個人排排坐在台階上,望著遠處的天空。
江朝南率先開口:「我這傷口...是一個孩童用匕首刺的....我...我殺了他。可是......」
他的眼眶逐漸變紅,悄悄抹淚,把頭埋進雙膝之中。
「我在想我們今天的舉動和當年三家聯手覆滅我們江家有什麼不同,我是不是也變成了惡人,我,我也變成了我幼時最憎惡的,午夜時最恐懼的......」
江朝溪閉眼,眼前似乎又想起了江家滅門之日,漫天的血光,族人的哀嚎。
以及,少家主如天神降臨一次又一次拯救江家於水火,用自己的雙拳將他們一個個托舉出來......
江朝天捶了身邊人一拳頭,「想什麼呢!你才不是什麼惡人,不信你去問驚淼、驚彥......」
「我才不管殺誰,我要當江家的大英雄!別人我才管不過來!」他惡狠狠道。
江朝溪笑起來,眼睛變成月牙的形狀,嬰兒肥的臉蛋很是可愛,她握緊拳頭,也錘了錘江朝南:「阿南,你害怕的是自己成為殺人的劊子手,還是害怕有一天自己實力不濟,我們江家也會再度淪落到被當做羔羊的那一天?」
「如果你害怕殺人,你可以幫著風平長老管理稻田,也可以管理庶務,還可以跟著月明長老管理資源的發放。」
「一個對家族有用的人並不是殺人才可以證明價值!」
「我不怕殺人,我可以去殺人!」
她眼睛很亮,蘊含一團濃烈的火焰:「我要當江家第二大英雌!」
「憑什麼你第二!第一是家主我認了,我要當第二!我是第二大英雄,你是第三大英雌!」江朝天覺得自己又行了,立刻跳起來。
「哼!咱們比一比?」
「比就比!以為我怕了你不成?」
兩個人立馬耍寶似的在江朝南面前玩鬧起來,而兩人先前的話也讓江朝南眼神中的霧氣散去大半。
「那麼...我究竟是害怕殺人,還是害怕有朝一日我江家也落到這種地步,萬一有活口像是我們家一樣復仇......」
不!
絕不能!
江朝南的眼睛徹底清明,他開心道:「謝謝你們,阿溪,阿天。我想到了!我要變強!我要保護家族,保護驚淼驚彥,保護你們!」
江朝溪終於真心的笑了出來,隨即又想到什麼,催促:「你們兩個還不快去拿土蓋了!」
「好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