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愛喝奶茶，年輕人都愛甜食，偶爾跟著風潮喝喝咖啡，不過我不好那口，像是發騷的馬尿。」戎霄笑眯眯地說道：「上好的茶葉才有香氣，你不介意吧？」
李瘦翎沒說什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疑心更重，因為前世他長大一些後，確實更喜歡茶。
不過這點愛好，前世知道的人也不多，更何況是現在這個自己根本不愛喝茶的時間點。
李瘦翎抿了口茶，然後又放下，搖頭說道：「我不愛太甜的東西，也不愛喝茶。」
「哈哈，確實是個小孩。」戎霄不帶多少諷刺意味地仰頭笑了兩聲，說道：「我工作的時候就愛喝點茶，提神。」
說著，他向那塊猶如被蛛網寄生般複雜的白板舉杯：「特別是應付這種複雜難題的時候。」
他主動把話題移向那些情報，想看的就是李瘦翎的反應，這樣的打探實在再明顯不過，反而落了下乘。
李瘦翎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我該看的東西吧。」
「這是商大小姐的安排。」戎霄抿了口酒，陰柔里暗藏險惡，說道：「知道為什麼我要特地來商先生家裡辦公嗎？」
說著，戎霄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可能你不知道，她是我們安全局的『外聘顧問』。」
外聘顧問，神探夏洛克？
李瘦翎心裡吐槽，沒把這話說出來，因為神夏要在五年後才上映呢。
他說道：「什麼意思，給你們出謀劃策？」
「對，差不多就是這麼一個職責，具體來說，是給我們提供一些『外行』的思路。」戎霄說道：「她年紀輕輕，外行這個詞，對她來說可不是貶義，她的才思敏捷可稱驚為天人。」
李瘦翎沒做什麼反應，戎霄繼續給這把火添上最後一把柴火：「她真的幫我們理清了看似雜亂無章的線索，建立起了這個網狀圖。不過你應該看不明白，像她那樣的人絕無僅有啊，所以沒關係，不算泄密。」
這是在明著說他不如商銜枝，更是個明顯到顯得低級的激將——儘管明白這一點，李瘦翎的太陽穴還是倏然一突，怒從心起。
這挑釁，這陷阱，他要是一腳踩上去就上當了，可他就是要踩。
戎霄訝然，說道：「這網狀圖，就算是局裡的精英，初看過去都是不明就裡，得琢磨上大半天，你這就看明白了？」
這些資料看上去紛繁複雜，信息爆炸，各種線條來來回回，又各自牽扯，非常難以理解，但在李瘦翎看來，已經足夠簡明扼要了。
李瘦翎冷冷一笑，說道：「複述出來，不算泄密吧？」
戎霄深深地說道：「她很信任你，而且這裡邊沒有真正涉及保密層級的內容，裡邊涉及的案件已經接近收尾階段了。」
李瘦翎於是說道：「你們最早的線索，是活躍在望海市各大高校周遭的可疑販子，從這入手，查到他們向周圍學生兜售設了代號的某樣物品。
儘管上邊沒寫，不過我還是能發現，你們一開始懷疑這樣物品是常規的違禁藥品，在這條錯誤的路上，你們聯合治安局進行了一次掃蕩，白板角落那些打了標記的，就是你們這次掃蕩的碩果。」
「儘管不能說他們是枉死的鬼，不過在這場行動里，他們確實不是你們的第一目標，畢竟在你們掃蕩一段時間以後，兜售這樣物品的人雖然有所收斂，但售賣鏈條依舊沒有斷。」
一番剖析鞭辟入裡，讓戎霄一時沉默，李瘦翎窮圖匕現，冷笑著說道：「最後你們終於意識到這大概是你們從未見過的新品類違禁品犯罪，你們為什麼會意識呢？我想大概是因為商銜枝吧。
所以我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如果我的猜想屬實，你們這些安全局的精英，為什麼需要一個『外行』來幫你們撥亂反正？」
戎霄神色驚訝，沉默半晌後，竟也不惱不怒，哂笑道：「我終於知道，那位心高氣傲的大小姐為什麼唯獨對你青眼相加了。
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了不得啊，了不得。同一個大院裡，居然會同時出現兩個天才。」
李瘦翎漠然，他說這些不是為了像戎霄證明什麼，只是要在冥冥之中的那桿秤證明，他和商銜枝是對等的。
「你說的沒錯，她確實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戎霄半是唏噓地道：「局裡人員換過血，現在的人員素質良莠不齊，動手的人多，動腦子的人反而少。」
「為什麼跟我說這些？」李瘦翎皺眉問道。
「你想必有所察覺，我其實一直在試探你。」戎霄說道：「說來慚愧，我們在學校里其實設立有一個試點。」
「試點？」李瘦翎不禁問道。
「是啊，試點，你們學校那個小『講武堂』就是，既是為了為你們科普，也是為了挑選一些好苗子。」戎霄說道：「既要能打的，也要能想的。畢竟這個年頭，是異能者的天下了，而好苗子，在異能這個領域，恰恰都從孩子裡出。」
「可惜，我不是異能者。」李瘦翎聳了聳肩，臉上卻沒有多少可惜的意思。
「但你有腦子。」戎霄笑著說道：「除了商銜枝，其實還有一個你認識的人，也是我們所選中的苗子。」
「誰？」李瘦翎這麼一問，忽有所感：「噢，你說的不會是郁光耀吧。」
「沒錯，你果然聰明。」戎霄笑了笑，說道：「他很有本事，已經挨到了門檻，如果不是年齡限制，幾乎可以正式成為我們的一員了。」
李瘦翎明悟，說道：「所以今天這也算是你們對我的考核？」
「本來無此意。」戎霄說道：「不過當考官當習慣了，這也算是一道測試題，如果你願意，可以向你的商學姐討一些意見，看看她是什麼態度，當然，我認為她對你的態度其實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