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無論再熱的天，夜晚時都會擠出些吝嗇的風，照拂一下海山的操場，給不怎么正經學習，享受青春的學子們躁動的荷爾蒙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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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的操場很大，只不過布局奇怪，堪稱設計災難。一半是跑道，另一半是球場，出於所謂「節約場地」的理由，把球場切成並列的六個半場，在尾處還有一個完整的全場。
第一節晚修下了以後球場就很熱鬧，很多學生早早來占了位置，還藏著所謂的潛規則。
基本上，晚上這時候，稀少的完整球場只有高年級學生能用。
其中也有例外，就比如虞秋虞姑娘。
哪怕是在新世界，超人類的數量也沒有多到遍地都是，他們的出現在世界體育賽場上掀起了巨大的混亂。
誰也不想自己為一項競技運動付出的所有心血，被天生的基因輕鬆超越，短跑起來，有些異能者的爆發力，正常人類運動員連打藥都追不上，世界紀錄成了笑話，一天甚至幾小時刷新一次。
一開始，賽場上的超人類還不多，世界上響起的聲浪還多是聲討異能者，要求禁止他們參與任何要求公平的體育賽事。
後來世界範圍內異能者數量激增，聲浪愈演愈烈，只不過，之後的議題發生了一定程度的偏移。
不乏有人開始討論，世界賽場和體育賽事是否應該開始轉變，開始「去普通人化」
反正，不管是專業體育人，還是異能者，其體魄都是普通人望塵莫及的，既然如此，不如選更強的異能者，那樣比賽還更有觀賞性。
異能者才是賽場的爺，該滾的是你們普通人吧！
類似的論調聲量愈大，在這座象牙塔里形成了一個縮影。
「你不打，下半場我也不打了。」
虞秋如此說著，然後倒了下去，躺到了李瘦翎腿上。
躺下時不知她是在望夜空，還是在望那個人。
李瘦翎突然呲牙，像是屁股下邊有針在扎：「看見那些射燈了嗎？」
「射燈？哪兒有射燈？」虞秋不解其意。
李瘦翎說道：「你沒看見那些小兄弟的眼神嗎？朝這照呢，都泛綠了。嫉妒能殺人吶，可滲人，你還是趕緊起來吧。」
「幹嘛，你還害羞。」虞秋說道。
「剛打完球，一身汗臭味。」
話說到這，虞秋反而笑了起來，更不願意走了，後腦勺在他腿上蛄蛹：「誒，不要，不起——」
「……」李瘦翎沉默著，把她的腦袋向前挪了點。
虞秋從小就孤獨，而孤獨的人，在碰到一個能走進她心裡的人，或許都會迅速親近起來。
只是這傢伙，未免太不懂得男女有別了。
不過她好像只對自己有著過分的親近。
李瘦翎目視前方，而虞秋看著他。
她發現，阿翎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
雖然阿翎原來就顯得很早熟，知道很多事情，明白很多道理，有時候看上去好像比自己爸爸還老，可她想的長大不是精神層面的。
就好像……他突然從一個會甩鼻涕泡的小屁孩，變成了一個小大人。
和小童粥不愧是親兄妹，只不過小童粥肉嘟嘟的，非常可愛，而李瘦翎無愧於名字里一個怪異的瘦字，比初見時，臉蛋瘦了，五官像刀刻的一樣，原本屬於孩童的中性意味也被磨成了一種獨特的……英俊？
這個詞虞秋絕對說不出口，甚至在腦海里剛冒出來時都讓她臊得慌。
還有，這傢伙平常看著練武時能偷懶就偷懶，可這樣擱在腿上，也能感覺到緊實感。
不知道有沒有腹肌。
鬼使神差的，虞秋想要伸手去摸一把。
在她真正要伸手時，腦海的理智又促使她生生剎住了車，然後從腿上彈了起來。
彈的動作之快，讓李瘦翎都差點反應不過來：「發狂啦，差點給我下巴骨頂飛，幹嘛不繼續躺著？」
「不躺了，腿硬硬的，咯腦袋。」虞秋站起身，背對著他，大概是天黑，燈也照不出她肌膚泛著怎麼樣的潤色，她語氣如常：「再下去打兩場。」
「不是說不打了嗎？」李瘦翎問道。
虞秋沒有回答，只是快步走了。
李瘦翎撓了撓頭，壓根兒不明就裡，不明白突然間怎麼了，只能把這一切歸咎於堪稱宇宙答案的女人神秘特性。
不過她走了也好，因為李瘦翎還有正事要忙。
海山中學，道路兩側那些年老失修，並不可靠的路燈偶爾會閃爍，每次閃爍都會牽動影子的變化。
每次閃爍，路過行人的影子都會被詭異扭曲，雖然只有那麼一瞬，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沒鬼沒怪，而是異能者在作祟。
這滿校園的異能警報也都是樣子貨，根本沒被觸發。
說明作祟的人對自己能力的控制和李瘦翎一樣，登峰造極。
李瘦翎和虞秋一邊說著話，一邊就在追溯這異能的源頭。
現在終於讓他逮到了。
是同坐在這露天觀眾席上，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女學生。
千變，梅·薇瑟就藏在身邊，而且兩人不謀而合，都在找對方。
如此看來，她雖然順著那張紙條找上門來，但那不知正體的追蹤方法，看來只追蹤到了學校這一個大概的範圍，沒有鎖定到李瘦翎個人身上。
而且看這影子閃爍的規律，大多是路過的老師、保安之類的成年人身上，想來哪怕是梅·薇瑟，一時半會也想不到，跨國給她下套的人居然是一所學校里的中學生。
李瘦翎呼了口氣，自始至終沒有去看那人一眼，伸了個懶腰，起身離開了。
和那女人見面，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到時候事情鬧大，她拍拍屁股走了，李瘦翎得遭罪，萬一被商銜枝發現，指不定有多大亂子。
而且，現在這個樣子，儘管千變現在做法很隱蔽，誰知道商銜枝真的沒有一點察覺呢？
還是得從長計議。
李瘦翎走到球場邊，趁著空檔，給虞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走了。
只是他驟然注意到，原本根本沒有眼神來往的千變，在他下來後忽然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