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李瘦翎看著虞東天,虞東天若有所感,偏頭來看他,面帶笑意,眼神卻說不上和善。
李瘦翎來自二十一世紀——上一個「正常」的二十一世紀,根正苗紅,不信神佛,對武俠故事嗤之以鼻,他不相信武功、輕功、內功之流的存在,異能只是異能,是不成體系的,目前人類的基礎理論所無法解釋的現象,應該不是,或說不應該是幾本聊以消遣的讀物可以解釋的東西。
是先有異能者,異能者再藉由現象推演出過程,撰寫成為所謂「經驗」,而演變出的一種本末倒置、欺世盜名的奇技淫巧,而非是武學創造了異能者。
所以虞秋想讓李瘦翎試試,他心裡第一時間是牴觸,不過為了接近虞東天,這幾天來,李瘦翎還是很盡力地在表現出對「武學」的嚮往,表現的不明顯、不強烈,眼睛裡卻時常閃爍隱含渴望的光。
這樣水到渠成般的演技,終於打動了虞東天。
這個「總教頭」靠近過來,和藹地看著李瘦翎:「這幾天你天天來啊,怎麼,是對咱們這些花把式感興趣?」
李瘦翎重重點頭:「我覺得很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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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紀正好,身子骨瞧著也不錯,要不要試試?」虞東天如此說著,臉上明明在笑,可卻處處透著點不懷好意的邪門。
還不等李瘦翎回答,虞秋便搶先一步,踏至李瘦翎身前,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自家老爹:「你不准折騰他,我來教!」
虞東天頓時哭笑不得:「你,你怎麼能行呢。」
「我怎麼不行。」虞秋瞪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眼神,就是想找個藉口把人往死里練!」
被戳破心裡想法,虞東天尬笑兩聲,找補道:「怎麼能這麼想你爹爹呢,習武講究細水長流,孩子沒接觸過,一上來只能學學一點基本的路數,知道怎麼發力就行了。」
虞秋不說話,依然滿臉狐疑。
虞東天收起尷尬,笑了笑說道:「要是不放心,正巧,今天你也還沒練,不如你和他一起練,你盯著不就好了?」
顯然,做父親的很知道自己的女兒怎麼糊弄,虞秋的小腦袋瓜一歪,思考片刻認可了這個方法,發出可愛的聲音:「唔...嗯!」
虞東天拍拍手,對手底下的人吆喝道:「進屋進屋,今晚到屋裡練。」
......
而後李瘦翎就如願以償,成為了一名武館學徒。
到了館內,寬敞的場地里,兩個孩子與旁邊的正式弟子顯得那麼涇渭分明。
一邊,熱烈之氣隨著發力的勁力和呵聲翻騰,幾名弟子踢、踏、擺,穩固,強硬,力道蓬勃。另一邊則更像是玩鬧,時不時傳來女孩的活潑聲音,像是在指導她自己的新「師弟」,相當引人矚目。
虞東天在外呼風喚雨,在這鎮上便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而對於這武館來說,虞秋也是擁有絕對地位的千金,這麼一位大小姐此時帶來一個路邊的野小子,總歸是會讓人多瞧兩眼的。
除了她的父親擁有比防賊更甚的警醒外,沒有多少人會將兩個小學生的關係瞧成男女之情,更別說,李瘦翎和虞秋之間,再牽強附會也看不出什麼旖旎曖昧,更像兩個愛鬼混的哥們。
也正因李瘦翎太小,沒人會把他放在眼裡,所以「師兄」們的打量,更像苦練時難得的消遣。
他們在看著李瘦翎,李瘦翎也在反過來審視他們。
一整個武館,除了自己和虞家父女,此時有學徒十二人,均為男性,高矮胖瘦不一而足,年齡跨度很大,素質也參差不齊。
十二人中,八人為異能者,八人之中只有一人散發著足夠強大的異能波動,這人平常李瘦翎並未有機會見到,一直藏在武館之內,除了他,剩下其餘人在異能者這個領域,更像新生兒。
直到看到他,李瘦翎才最終摸清了這家武館的底細。
這十二個人加上虞東天,無一例外,全是「道上兄弟」
準確來說,是賭場的「工作人員」
就算曆時多年,他們之中有些人的面孔,李瘦翎一直未曾遺忘,因為在前世,他們真正上李家的門催過債。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虞東天都是走在黑路上的「老闆」,只不過以前的披著的馬甲是做泥沙生意的正經生意人,這一世是武館師父,所做之事和前世無差。
李瘦翎打量的目光極為隱蔽,一邊應付著虞東天,做著對方教他的發力動作,一邊跟虞秋說話,讓人根本瞧不出,他竟然還有閒工夫觀察別人。
然而李瘦翎的隱蔽動作忽然停頓,因為虞東天不知為何,忽然一直在盯著他看。
李瘦翎的動作松垮下來,抬頭看著虞東天,天真地問道:「虞叔,我動作做錯了嗎?」
「做的是有點不到位,力道上也有所欠缺。」虞東天咧嘴一笑,說道:「不過,你以前從沒練過?」
李瘦翎搖頭,喘了口氣,作出很累的樣子說道:「沒有。」
「那你天賦不錯。」虞東天誇讚道:「像你這般年紀的娃娃,一套動作能像你這樣做到一半的,已經是很少了,就算偷手,也算是有悟性。」
「......」李瘦翎暗道失策。
他其實已經在盡力掩飾,無論是體魄方面還是對這些動作的領悟速度,都掩飾在一個他認為的「正常人」水平,沒想到還會混得一個「有天賦」的評價。
思緒電閃間,李瘦翎捏造出足夠逼真的孩子心性,昂起頭來驕傲地道:「是吧,我也覺得我有天賦!不過也是虞叔教得好。」
啪。他還在縱情演戲,一個巴掌就不痛不癢,頗為收斂地拍上了他的後腦勺,捂著頭看去,虞秋也不知怎麼,氣鼓鼓地盯著他。
李瘦翎心領神會,立馬找補:「也是虞秋教得好!」
虞秋瞬間轉怒為笑,嘻嘻哈哈地道:「幹嘛叫我全名,叫我秋秋吧。」
李瘦翎小心瞥了眼旁邊虞東天的神色,咳嗽兩聲,說道:「我還是叫虞......」
「叫秋秋!」
「虞...」
「秋秋!」
虞秋每強調一次,虞東天的臉就黑上一分,再這樣下去,他得成一塊黑炭。李瘦翎咬了咬牙,只好喚道:「秋秋。」
「嗯!」虞秋滿意地點點頭,親昵地回禮:「阿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