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奧斯陸的天氣依舊晴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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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酒店房間的玻璃窗，在木質地板鋪開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斑。
早餐在酒店的餐廳里進行。
北歐的自助早餐內容不算複雜，勝在食材新鮮。
有本地特色的全麥麵包，切得厚實，配上奶酪片、煙燻三文魚，簡單又滿足。
餐檯還擺放瓶裝漿果果汁、手工酸奶與各式醃漬海魚。
眾人慢慢吃完早餐，順手取了幾份酒店前台附贈的城市遊覽手冊。
冊子上標註了王宮、博物館、雕塑公園的開放時間與遊覽要點。
吃完早餐，一行人走出酒店，沿著卡爾·約翰大街向王宮的方向緩步走去。
這是奧斯陸最繁華的主街，道路兩旁是十九世紀風格的建築。
櫥窗里陳列著各類商品，從本土設計品牌到旅行紀念品，應有盡有。
街道中段能看見挪威議會大樓，灰色石質外牆規整厚重，不少遊客駐足拍照。
沿街商鋪大多售賣挪威本地羊毛織物、魚油、手工銀飾，是當地標誌性伴手禮。
大約走了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廣場。
深綠色尖頂的王宮靜靜地矗立在高處，它不像歐洲其他王宮那樣宏偉張揚，反而有一種內斂的莊重。
這裡是挪威王室日常居住辦公的場所，如今國王與王后仍長期在此生活。
門前衛兵換崗是固定的遊客項目，每日下午一點半準時開展，全程持續四十分鐘。
眾人索性在一側找了一處視野不錯的位置站定。
衛隊會從阿克斯胡斯城堡列隊出發，搭配銅管軍樂沿街遊行至王宮廣場。
看著那支穿著深藍制服、步伐整齊的衛隊走過廣場，在正門前完成交接。
整套流程包含立正、敬禮、器械交接、隊列演練整套規範禮儀。
幾個孩子站在前排，目不轉睛地看著，偶爾發出一兩聲低低的驚嘆。
看完換崗儀式，一行人沿著街邊隨意逛了一會兒。
陽光很好，街上的行人比早上多了不少。
路邊的露天咖啡館已經坐滿了人，偶爾有自行車從身旁的專用道上駛過。
中午在街角一家本地餐廳吃了簡餐，店內主打傳統挪威家常料理。
然後便去了維京船博物館。
博物館坐落於比格迪半島，整片半島集中了海洋、民俗、極地探險多座展館。
錢思遠提前叫了兩輛計程車，十來分鐘的車程就到了。
計程車內部空間寬敞，后座配備簡易收納袋，存放本地城市導覽手冊。
博物館的建築不算高，灰白色的外牆簡潔而樸素，拱形穹頂展廳專為古船恆溫保存設計。
但走進展廳的瞬間，視線便被正中央那艘保存完好的維京長船吸引住了。
船身長約二十一點五米，寬度五米，船身由整塊橡木拼接而成，船頭高高翹起，雕刻著精美的蛇形螺旋紋飾。
即便經歷了千年的時光，木質船身依然清晰地保留著當年精湛的工藝痕跡。
「這艘船是奧塞貝格號。」
錢思遠站在展台前，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同行的人都聽清。
「九世紀建造的，是當時一位維京貴族的陪葬船，出土的時候保存得相當完整。」
這艘船於1904年出土，墓穴內發現兩名貴族女性遺骸，還有大量陪葬器物。
船身兩側各設有十五個槳孔，可同時容納三十名劃手，兼顧航行與短途近海巡遊。
林小虎站在展板前方，湊近去看那些木雕的紋路，又舉起手機拍了幾張特寫。
沈雨桐也安靜地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雕刻上，看了好一會兒才挪開。
展廳里還有幾艘不同時期的維京船，每艘船都配有詳細的文字說明。
雖然大多是挪威語的，但旁邊也附了簡短的英文介紹，連蒙帶猜也能了解個大概。
展廳角落擺放著同期出土的織物、農具與首飾展品，統一置於恆溫玻璃展櫃中。
出土的手工雪橇、刺繡布料、青銅容器，完整還原維京貴族的生活器物。
從維京船博物館出來時，太陽已經偏西了一點。
眾人沿著路邊的樹蔭緩步往回走。
「明天下午的飛機，今天還有點時間，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錢思遠問。
「我聽說奧斯陸有個雕塑公園，挺有名的。」唐仁說。
「面積很大，裡面全是雕塑，要不要去看看？」
「維格朗雕塑公園？既然來了就順便去轉轉吧。」趙永年點頭。
於是一行人搭乘路邊有軌電車前往公園，車票可掃碼自助購買。
這座公園占地近五十公頃，是全球唯一由單一藝術家打造的大型雕塑園區。
園內總計兩百餘座青銅、花崗岩雕像，全部圍繞人的一生這條主線創作。
傍晚時分的公園遊客已經不多，夕陽的光線斜斜地灑在大片綠色的草坪上。
為那些靜默的青銅雕塑鍍上了一層溫潤的暖意。
入園最先經過生命之橋，橋上五十八尊青銅人像刻畫親子、相愛、離別等人間百態。
橋上最出名的憤怒小男孩雕像，常年被遊客觸摸，表面金屬光亮順滑。
中央的生命之柱是最醒目的標誌，一根十七米高的整塊花崗岩石柱上纏繞著層層疊疊的人體雕像。
石柱耗費十四年雕刻完成，一百二十一個人物由下至向上盤旋攀爬。
他們或擁抱著，或掙扎著，或仰頭望向天空，姿態各異，共同構成了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整體感。
沿路的石橋兩側排布著數十尊青銅人像，不少遊客停下腳步細細觀賞。
公園中段還有生命噴泉，六尊巨人托舉巨型水盆，池水循環流淌，象徵生命往復不息。
安亦然在石柱前站了良久，仰頭看著那些靜默的形體，一直沒有說話。
林奕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那根石柱。
「在想什麼？」他輕聲問。
「沒想什麼。」
安亦然的目光依舊落在柱體上，聲音也輕輕的。
「就是覺得，這些石頭裡好像裝著好多的故事。」
林奕沒有再問，只是在她旁邊安靜地站著，跟她一起看那些在暮色里漸漸暗下去的剪影。
風穿過林間的聲響細碎而綿長，混著遠處隱約的人聲和噴泉的流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