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錫雷沃格的陽光穿過厚實的窗簾，在木質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林奕是被海鳥的叫聲吵醒的。
他睜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摸過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早上七點半。
安亦然還靠在他懷裡睡著，呼吸平穩，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細碎的影子。
昨晚的慶功宴上，她也跟著喝了幾杯酒，臉頰的紅暈直到睡前都沒完全褪去。
林奕沒有急著起身，就這麼靜靜躺著，看著天花板。
窗外偶爾傳來海鷗的鳴叫，混著微弱的引擎聲，是新的一天裡港口的漁船在準備出海。
過了大約十分鐘，安亦然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又蹭了兩下，才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幾點了？」
「快八點了。」林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安亦然揉了揉眼睛，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今天得去把魚賣了，還得去找老哈維結租船的費用，事情還挺多的。」
「不急，慢慢來。」
兩人洗漱完畢，下了樓。
客廳里已經有人在走動了。
趙永年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手裡拿著一本挪威雜誌翻看。
唐仁正靠在廚房島台邊，跟張海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什麼。
「早。」林奕走過去，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早。」
趙永年放下雜誌：「老錢剛接到電話話，說港口冷庫的工作人員已經在等了，讓我們早點過去把魚獲處理了。」
林奕點點頭，端著咖啡喝了一口：「行，吃完早飯就去。」
早餐依舊是簡單的麵包、奶酪、火腿片和熱咖啡。
眾人吃完後，便收拾好外套和隨身物品，準備出發前往港口。
車子駛出木屋，沿著海濱公路朝著錫雷沃格港的方向開去。
清晨的海面泛著淺金色的光，幾隻白色的海鳥從車窗前方掠過，在陽光下劃出流暢的弧線。
到了港口，工作人員已經等在冷庫門口了。
一箱箱漁獲被推出來，鱈魚、黑線鱈、長尾鱈、大西洋鮭、綠青鱈，還有那條用超大泡沫箱單獨存放的巨型藍鰭金槍魚，被小心翼翼地抬上專用的承重台。
前天來收購的那位商人已經提前到了，是林奕叫他來的。
他站在冷庫門口，看著那尾五百多斤的藍鰭金槍魚被推出來時，整個人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好一會兒才快步上前。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魚身的完整度、魚鰓的色澤，又用指尖按壓了幾處魚肉，感受彈性。
「完美的品相……」
他抬起頭，眼裡的興奮毫不掩飾，「這條藍鰭的油脂分布非常均勻，適合做最高端的刺身市場。」
當即他就報了一個價格給林奕。
張海濤站在旁邊，聽完報價後快速換算了一下，朝林奕點了點頭，表示這個價格非常合適，甚至比預期還要好。
林奕沒有猶豫，直接敲定了交易。
其餘常規漁獲也按品種、規格分別過秤計價，價格公道合理。
商人的隨行工人有條不紊地搬運、稱重、登記，帳目清晰利落。
等到所有漁獲全部處理完畢，林奕看了一眼手機銀行的到帳記錄，神色平靜，但眼底還是掠過一絲滿足。
這幾天海上的所有付出，都在此刻得到了沉甸甸的迴響。
唐仁湊過來瞄了一眼屏幕，咂了咂嘴，也沒多說什麼，就是樂呵呵地拍了拍林奕的肩膀。
漁獲處理完畢後，眾人又開車去老哈維的住處。
老哈維正坐在自家木屋前的椅子上，手裡拿著菸斗，眯著眼望著海面。
見到車停在門口，他站起來，朝他們咧嘴一笑。
「哈維先生，我們是來結租船費用的。」
林奕下車後走上前，遞過去一個鼓鼓的信封。
老哈維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也沒細數，就揣進了外衣口袋裡。
「林，你是我這些年帶過最特別的客人。」
他抽了一口菸斗，語氣帶著笑意，「在海上跑了三十多年，頭一回見有人敢邊返航邊搏魚，還真的把魚弄上來了。」
「還得感謝你願意配合我的想法。」
林奕笑了笑。
老哈維彈了彈菸斗的灰，又看向林奕的身後，朝趙永年、錢思遠他們點了點頭。
「以後再來挪威，記得提前說一聲，我帶你們去更遠的地方看看。」
「一定。」
林奕伸出手，和老哈維握了一下。
道別後，眾人回到木屋，開始收拾行李。
這幾天的衣物、裝備、在本地買的小物件，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廚房裡的食材也整理出來，能帶走的裝進背包，吃不完的留在了櫥櫃裡，讓房東處理。
唐仁一邊往行李箱裡塞東西，一邊念叨：「在挪威這幾天，海釣真的刺激，不過也累得夠嗆，接下來終於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了。」
錢思遠把背包拉鏈拉好，直起身：「確是要好好放鬆一下，挪威除了是漁業國家外，還是個旅遊國家，很多地方值得打卡。」
「我查了一下，咱們接下來的行程可以去看看挪威的幾處標誌性景點，布道石、奇蹟石、惡魔之舌，都是非常值得一去的自然奇觀，在挪威被稱為『三奇石』。」
唐仁立刻來勁了：「布道石？是不是那塊站在上面拍照特別驚險的石頭？我刷到過好多視頻，看著就過癮！」
「沒錯。」
錢思遠點點頭，「布道石是一塊橫空出世的巨大岩石平台，垂直落差六百多米，站在上面能俯瞰呂瑟峽灣全景；奇蹟石是夾在兩座懸崖之間的巨石，下方是深淵，非常刺激；惡魔之舌則是像舌頭一樣伸出山崖的岩石，風景極其壯闊。」
「三處都是挪威最經典的自然景觀，這次既然來了，不去看看實在可惜。」
金銘從房間裡走出來，接過話頭：「而且我查了一下，這三處景點的登山路線雖然有些辛苦，但普通人體力都能走完，正好適合我們這樣的隊伍。」
安亦然眼睛也亮了起來：「我之前在網上看過布道石的照片，一直想去親眼看看，沒想到這次能實現。」
林奕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拉好拉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藍天：「行，那咱們就先去看石頭，好好玩幾天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