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
海面上的風不知何時大了起來,浪涌比之前高了將近半米。
船身隨著波浪起伏得更加劇烈,每一個站在甲板上的人,都必須牢牢扶穩船舷才能站穩。
林奕已經重新握住了幸運魚竿。
短暫的換人休整,是為了迎接最後的決勝階段。
唐仁退到一旁,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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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緊緊貼在皮膚上,被微涼的海風吹得陣陣發涼。
他靠在船舷邊,大口喘著粗氣。
目光死死落在林奕挺拔的背影上,眼底藏著深深的後怕,還有發自內心的由衷敬佩。
「我算是徹底服了。」
他低聲對旁邊的安亦然開口,語氣滿是嘆服。
「這魚的恐怖拉力,我上去才撐十分鐘就徹底扛不住了。」
「林老弟剛才一個人硬撐半個小時,他這身體素質,根本就是鐵打的。」
安亦然沒有開口回應。
她只是五指收緊,死死攥住船舷的扶手,目光一瞬不離地鎖在林奕身上。
整場海上拉鋸戰,她全程看在眼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林奕承受的壓力和體力消耗有多恐怖。
常規海釣比賽,所有人都會選擇停船穩魚。
只有林奕,冒著斷竿斷線邊開船邊搏魚。
這種打法,在歷屆錫雷沃格賽事裡,從未有人嘗試過。
林奕的呼吸已經徹底調整平穩。
綿長均勻的氣息,證明他已經從剛才的高強度消耗里緩了過來。
經過短暫休息,系統強化後的身體,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手臂堆積的酸脹感消退大半,虎口磨出的紅印依舊灼熱,卻完全不影響控竿操作。
他雙腳穩穩紮在顛簸的甲板上,重心下沉,腰背微微後仰,姿態沉穩至極。
水下的巨物依舊在持續掙扎,但爆發力早已不復最初的狂暴。
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極限拉鋸,再加上漁船持續返航的反向拖拽消耗。
哪怕是藍鰭金槍魚這種深海頂級霸主,恐怖的體能也已經開始乏力。
「它在減速。」
林奕低聲呢喃,語氣帶著歷經苦戰之後的篤定與釋然。
「體力開始減弱,再過半個多小時,差不多可以起魚了。」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林奕感覺時機已到。
他抬手微調線輪泄力,將鬆弛的檔位徹底鎖死。
腰腹驟然發力,手臂穩穩轉動線輪,開始勻速收線。
線輪轉動發出沉悶厚重的咔嗒聲響,每一圈收線,都牽扯著極致的重量。
緊繃的魚線在海面壓出一道深深的水痕,一點點將深海巨物拉回船邊。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當一道龐大無比的暗影,終於在船尾澄澈的海水中緩緩浮現。
整艘船上的人,瞬間全部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條品相極其完美的巨型藍鰭金槍魚。
幽深的海水裡,它修長的軀體泛著深邃的藍黑金屬光澤。
腹部鱗片銀白透亮,如同鏡面一般乾淨,標準的紡錘軀體線條流暢凌厲。
整具魚身如同深海鍛造的戰斧,每一寸肌理都蘊藏著殘存的恐怖爆發力。
哪怕已經瀕臨力竭,它寬大的尾鰭依舊會間歇性有力擺動。
每一次擺尾,都能攪起一圈翻湧細碎的白色浪花,威懾感十足。
「我的天……」
老哈維不知何時重新叼上了菸斗,此刻嘴巴微張,久久無法合攏。
縱橫大海數十年,他見過的巨型海魚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品相的藍鰭。
「這體型、這身長、這圍度……」
「絕對是錫雷沃格近海近幾年以來,出水的最大一條藍鰭金槍魚!」
「保守估計,淨重至少四百五十斤往上!」
唐仁瞬間激動得渾身發抖,快步抓起船邊專用的加長版專業搭鉤。
他蹲在船舷最邊緣,身體前傾,目光死死鎖定水下巨物,眼神炙熱無比。
「林老弟!穩住!抓緊最後機會!」
「時間不多了,必須立刻起魚上岸!」
林奕沒有應聲,心神高度集中,穩穩將巨物牽引至船舷正下方。
幸運魚竿此刻承受著全程最大的極限拉力。
竿身彎曲成極致飽滿的滿月弧度,卻沒有絲毫彎折開裂的跡象。
系統專屬釣具的恐怖強度和韌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根看似普通的魚竿,性能碾壓所有市面上的頂級專業海釣裝備。
當巨型魚身徹底貼近船舷水面時,唐仁抓住最佳時機。
加長搭鉤精準探出,穩穩勾住魚鰓蓋邊緣的硬質軟骨位置,受力點完美規避脫鉤風險。
「勾住了!快搭手!穩住別松!」
林奕立刻鬆開魚竿,跨步上前死死攥緊搭鉤主柄。
唐仁扶住搭鉤中段,兩人雙腳蹬死甲板,腰背同時後仰發力。
安亦然也立刻上前,扶住搭鉤尾部輔助穩住重心。
三人默契配合,齊聲低喝發力,對抗著水下巨物最後的重量拉扯。
「一、二、三——拉!」
沉重無比的巨型魚身,被一點點拖拽抬離海面。
極致的重量壓得金屬搭鉤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緊繃異響。
海水順著光滑的魚身傾瀉而下,在甲板濺起滴滴水花。
數分鐘後。
重達數百斤的藍鰭金槍魚終於被拖上了船。
沉重的下墜力讓整艘船明顯震顫,連駕駛台都跟著微微晃動。
林奕,唐仁,安亦然皆是累得氣喘吁吁。
巨物靜靜趴在船中央,修長龐大的身軀極具視覺衝擊。
身長突破兩米六,最粗的軀幹圍度,遠超成年男性的腰身。
魚鰓還在緩慢張合,眼眸圓睜,依舊殘留著深海王者的威嚴氣場。
哪怕力竭被俘,依舊自帶震懾人心的壓迫感。
「四百八十斤!絕對有四百八十斤!」
老哈維快步上前,蹲在魚身旁仔細比對長度、丈量厚度。
常年出海的經驗,讓他對海魚重量判斷精準至極。
他抬起身,眼神滿是震撼與感慨。
「我在這片海域跑船三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壯碩的野生藍鰭!」
唐仁直接脫力癱坐在潮濕的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明明渾身酸痛無力,臉上的燦爛笑容卻根本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