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仁愣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挫敗感。
「拉爾森那條藍鰭......比剛才丹麥隊的還大,要是被他釣上來的話,三百五十多斤的重量一加上去,咱們真的很難追了。」
安亦然也沉默了片刻:「沒錯,本以為今天一早就上了條長尾鱈把差距給抹平了,但沒想到......」
她沒有說完,但誰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唐仁往船舷邊一靠,長長地嘆了口氣:「唉,看來這次比賽,冠軍是沒戲了。」
「沒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準。」
林奕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甚至讓唐仁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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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中午,拉爾森就算釣上那條藍鰭,下午還有半天時間,只要魚情不結束,一切都還有可能。」
「而且唐老闆,剛才你不也說預感我今能也能釣上藍鰭金槍魚嗎?而且是五六百斤那種!」
「怎麼看別人上了條三四百斤的就慌了呢?而且拉爾森他們還不一定能成功釣上來呢!」
林奕笑了笑,走到餌料箱邊,又取出一條新鮮的鯖魚,不緊不慢地掛上鉤。
鉛墜入水,線輪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安亦然看著他沉靜的背影,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也跟著沉定了下來,重新握住了自己的魚竿。
「沒錯,唐老闆,林奕說得對,我們不能先自亂了陣腳。」
「而且去年沖繩比賽時,你們不是說林奕最後一天也追回過一次,大不了咱們這次也來一次,來個絕地大反攻!」
「哈哈,也是,是我太過悲觀了。」
唐仁看了看林奕,又看了看安亦然,最終撓了撓頭:「行,既然這樣那就拼一把,來他個絕地大反攻!」
……
拉爾森的搏鬥還在繼續。
那道藍黑色的身影每隔幾分鐘就會躍出水面一次,每一次都激起一片驚呼和浪涌。
林奕收回目光,把餌料拋向船頭右側更深的水層,重新架好魚竿,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海平線。
天色還早,風平浪靜。
沒人能知道接下來幾個小時會發生什麼。
下午一點,陽光開始偏西。
拉爾森的搏鬥還在繼續,那艘深藍色的船已經偏移了原本的位置將近兩百米,被那條藍鰭金槍魚拖著在海上迂迴移動了一個多小時。
船上的幾個身影輪換著接手魚竿,每一次交接都顯得異常謹慎,沒有人敢在這關鍵時刻鬆勁。
大型藍鰭的衝刺爆發力極不穩定,稍有操作失誤就容易斷線跑魚。
「看這架勢,拉爾森他們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把魚弄上來。」
唐仁靠在船舷邊,遠遠望著那片海域,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那魚起碼還得再耗一兩個小時。」
「這說明它的體型確實很大。」
林奕同樣看著那片區域,「藍鰭的耐力比黃鰭和金槍魚都要強,越大越耗時間。」
他收回目光,重新檢查了一遍線組,確認導環和線杯都沒問題,然後再次拋竿入海。
鉛墜破開海面,急速下沉,線輪的聲音持續而均勻。
這已經是他過去半個多小時裡拋的第五竿了。
魚情在拉爾森中魚之後明顯冷了下來,仿佛這片海域的魚群也被那條藍鰭的動靜驚散了,咬口變得稀稀拉拉。
中間他們只上了兩條十來斤的小鱈魚,跟上午的節奏完全沒法比。
安亦然那邊也是一樣。她換了兩次餌,調整了一次水層,但竿尖始終沒什麼動靜。
唐仁又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腰背,又走到船舷邊看了看海面:「你說這魚是不是都被那條藍鰭嚇跑了?」
「不是嚇跑,是被攪散了。」
林奕盯著竿尖,「藍鰭金槍魚的捕食動靜很大,它在中上層橫衝直撞,周圍的餌魚群會四散逃竄,底層的魚也會受到影響。」
「等它徹底被拉上來或者消耗完力氣,這片海域的魚才會重新聚起來。」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唐仁問。
「不好說,也許一兩個小時,也許更久。」
林奕的語氣很平靜,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自己的竿尖,「在這之前,我們只能保持節奏,不能斷。」
話雖如此,其實林奕心裡也有些打鼓了。
畢竟這麼久了都沒有大魚吃過鉤。
不過對於系統的信任,自己又有幸運魚竿在手,他相信到了最後勝利肯定還是屬於他的。
下午兩點剛過,拉爾森的船終於穩了下來。
那條藍鰭金槍魚的體力正在被徹底耗盡,銀黑色的背脊開始頻繁地浮出海面,偶爾翻一下身,但已經沒有力氣再大幅度衝刺了。
「快看,拉爾森他們開始鉤魚了!」
老哈維舉著望遠鏡,低聲說了一句。
遠處傳來隱約的歡呼聲,拉爾森的船上,幾個人影合力用搭鉤勾住魚鰓蓋,套繩纏住了尾柄,然後一點一點地把那條三米長的巨物拖上了甲板。
沉重的魚身砸在甲板上時,連海風都仿佛震動了一下。
拉爾森站在船尾,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
長時間高強度控魚,對人的體能消耗極大。
然後他直起身,抬起了頭,隔著近百米的海面,朝林奕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海風和波浪,林奕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能肯定的是,拉爾森的臉上肯定全部都是笑容。
唐仁長嘆一口氣:「這下真的穩了。拉爾森那條藍鰭,再加上他上午的鱈魚黑線鱈,今天他們組的總重量絕對突破八百斤。」
「唐老闆,比賽還沒結束呢。」
林奕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握著魚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再堅持一下,說不定下一竿就有轉機。」
他又一次掛上魚餌,重新拋竿入海。
唐仁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最終還是重新拿起了自己的魚竿。
下午的陽光漸漸從頭頂滑向海面。
海風比上午小了些,波浪也變得平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