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府將中秋節視為「夫妻團圓」的好時機,明里暗裡地傳遞「缺夫人、生兒子」,仙姑似乎對私情沒興趣,大講特講軍事,之後將秦始皇與亞歷山大大帝類比,都是短命的霸主,進而從異國戰爭歷史升華到治國安邦之要義。
我談風月,她論山河。我說香火,她講戰國。
陳知府的心裡猶如被一塊巨石砸中,激起一道滔天大浪,跳出了小情小愛的曖昧拉扯。
又聯想到——她怒罵欽差,影射金鑾殿上那個人心腸歹毒,不能取信於民,還將當今的劉賢妃與史上禍國殃民的楊貴妃類比,暗示他們一家沒有好下場!
以史為鑑,陳知府生出野心——仙姑是上天派來幫助我的「軍師」!
他暗暗興奮,神色鄭重道:「仙姑對印度、馬其頓王國的歷史都精通,猶如把多國史書吃透了,融會貫通,講出宏大的戰爭局面、細緻的排兵布陣、以及深刻的歷史教訓。滋雲受益匪淺,深感敬佩,誠邀仙姑留在襄陽府,不吝指點。」
賀冰不置可否,吟一首詩:
流水下山非有意,片雲歸洞本無心。
高照緊接道:「這首詩似乎頗有禪意,請仙姑講解含義。」
賀冰眉眼彎彎,娓娓道來:「這是一位高僧所作的詩偈。前兩句描述自然景象,蘊含禪意,流水和浮雲去哪裡,沒有其特定之目的,而是自然而然。
後兩句道出人生哲理,如果人生能像雲和水一樣,活得從容灑脫,順勢而為,隨遇而安,隨緣不執,隨喜讚嘆,到處都會是春天。
鐵樹開花是一個寓言意象,表示不可能的事情實現。其含義是——當修為達到了高超之境界,境隨心轉,處處呈現美妙之景象。」
此刻,高照之心情恰似鐵樹開花,郎心似鐵出生奇異之花——「小仙女」壓根與「仙姑」沒法比啊!
「這首詩偈甚是高明,仙姑講解得透徹而美妙,讓我感覺現在不是中秋,而是春天。這算是境隨心轉嗎?」
賀冰明眸一轉,「這說明你被這首詩感染了,有一定慧根。達到境隨心轉之境界,並非易事,否則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苦行僧、貧道士。」
陳知府左看看,右看看,用修長的手指敲擊桌面,「高先生出去尋找小仙女,以免她以我的名義當街搶美女。」
高照立即起身,「我去找一找,請仙姑、知府慢用。」
常駿長相憨厚,心裡可不糊塗,隨即站起來,「我吃飽了,老爺需要我跑腿買東西嗎?」
「買些鮮花水果,仙姑還需要什麼?不用客氣。」
「我需要補覺。」
陳知府的手指一頓,「我聽這句話,像是要冬眠啊!」
賀冰被逗笑了,「知府什麼屬相?」
陳知府嘴角微揚,「仙姑不妨猜一猜?」
賀冰稍加思忖,「我看府衙門口的石獅子挺威風。」
陳知府哈哈大笑,「我有同感,仙姑什麼屬相?」
「知府不妨猜一猜?」
陳知府端詳仙姑的容貌和頭飾,花團錦簇,艷而不俗,「閉月羞花之相。」
賀冰被撩撥得心頭一盪,一時接不上話,垂眸看滿手的戒指。
之前口若懸河,此刻不勝嬌羞。陳知府見狀覺得有戲,給女使做個手勢。四人默默退出廳堂,輕輕掩門。
「仙姑會讀心術嗎?」
「不會。」
「那你猜一猜,我此刻想什麼?」
「猜不出來。」
陳知府的目光帶著笑意和溫柔,「你看看我,或許能猜出來。」
「猜來猜去,多沒意思?」
「那我們做些有意思的?」
這句話像羽毛一樣撓在心上,賀冰快要被撩得破功了,用指甲扣一扣手心,「莫要亂來。」
陳知府低笑出聲,「我好端端的坐著,誰都不敢進來。」
見她紅了臉,低頭不語,補充一句,「仙姑給我看一看手相。」
「石獅子長手了嗎?」
陳知府坐不住了,站到絕色身後,將左手繞到她前面,「你摸一摸,看看是不是真的?」
賀冰頓覺耳朵發燙,臉上發燒,呼吸都急促了,「你越界了,拿開!」
「你打我一下,我就躲開了。」
這不是強硬的逼迫,而是溫柔的「逼宮」,賀冰又摳一摳手心,「知府太不像話了!小仙女給你出去找美女,你在做什麼?」
陳知府索性彎下腰,在她紅透的耳邊吹氣,「是你讓她出去找的,反倒怪我,是何道理?」
賀冰耳朵和心裡都痒痒的,向右躲開,打一下他的手,「討厭!」
陳知府心頭一酥,趁機捏住玉手,「我稀罕你。」
賀冰要躲開「鹹豬手」,卻抽不出手,也脫離不了懷抱,「你犯法了!」
「我犯了什麼法?」
「騷擾良家女子。」
「我跟夫人親密,違法嗎?」
「你的夫人不是在府衙門口蹲著嗎?」 賀冰的心裡噗通噗通,像要跳出來,嘴上卻不服輸。
她還是那麼狡黠!
陳知府被這句帶著嬌憨的反擊逗得心窩直顫,心扉怦然大開,隨即爆發出低沉而得意的笑,俯身在粉面桃花的臉頰上輕輕一啄,「夫人被我搬進家了。」
「那一對石獅子好像都是公的吧?」
「夫人看差了。左公右母,雄獅腳下踩一繡球,象徵權力無限。右側雌獅足下依偎著一隻幼獅,象徵子孫綿延。」
「我去看一看,門口那對獅子還在不在?你讓開!」
「我們關起門來親密,管他們做什麼?」
他俯下身,鼻尖先蹭了蹭嬌艷的臉頰,感受到仙妻的瑟縮,乾脆臉貼臉,輕輕地磨蹭,一點兒也不猥褻,像是萬般依戀,自然而然。
賀冰的心弦強烈地震顫,所有逃脫的心思都在這親昵的觸碰里煙消雲散。耳鬢廝磨間,徹底無語了!
「夫人想我嗎?」
他的聲音在耳畔低吟,帶著蠱惑的磁性,唇瓣在自己的臉頰上蜻蜓點水,若有似無。賀冰的呼吸亂了章法,聲音都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我有些糊塗。」
「莫要裝糊塗。」 他用左手穩穩撫上她的左臂,指腹帶著不輕不重的力道,隔袖摩挲,每一下都像在叩問她的心意,鼻端輕嗅香氣,「我真的稀罕你!」
賀冰被他拿捏得無語了,真的搞不清楚——他到底喜歡男,還是喜歡女?
這話卻問不出口,怕褻瀆了「人間極品」,大過節的,又惹他冷臉生氣!
「怎麼不說話?」陳知府捏了捏她的臂彎,聲音多了幾分急切的暗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