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茶坊被迫關門了,因為掌柜、茶博士、跑堂,通通被官差帶走。客人見勢不妙,不敢吃瓜了,紛紛奪門而出,以免惹禍上身。
邱司理擴大範圍調查,逐漸理清脈絡,判斷王衙內是主犯,羅沖是從犯,他們的跟班、小廝是幫凶。
公開審理時,案犯卻改了口供,大呼冤枉,將造謠的矛頭一致指向戴帷帽的神秘人,說他和侍女會邪術,能噴火,還能蠱惑人心,扣押我們,聚眾鬧事,圍堵知縣和衙役。又放出熊怪搶官妓當夫人的謠言,搞官民對立,居心叵測。
嫌疑犯把受審變成了控訴,邱司理措手不及,不得不退堂。
觀看審案的人們不明真相,看熱鬧不嫌事大,將這個風聲傳播,很快全城又開始議論神秘的帷帽人!
康靈、黃穎進城買食物,聽到風聲變了——百姓不感謝仙師揪出嫌疑犯、找到失蹤的兩個兒童,反而往我們身上扣罪名。匆匆回龜山,向仙師稟報。
康靈語氣急促,面現憤慨之色;黃穎補充時,有些語無倫次;一旁的白芷,眼神里流露懼意。
賀冰將她們的神情都看在眼裡,冷厲道:「王知縣是一個大毒瘤,知法犯法,包庇罪犯,捏造謠言,掩蓋罪行,動搖民心。陰謀敗露了,他還不伏法認罪,反而嫁禍我們,不將他連根拔起,對不起仙師名號。」
他稍加思忖,「我們先把白芷送到石人山,穎兒留守,務必保護好她,我和靈兒回來,收拾他們。」
康靈痛快遵命,收拾東西,暗道:關鍵時刻,仙師最器重我!她們兩個膽子都小,把她們送走,不會拖後腿,我們可以放手一搏!
這一晚,山神又來這邀請仙郎,卻撲空了。山洞裡的鋪蓋、用品全沒了,只有石柱、石筍上的亮片微微閃爍。他們好像在說——你來晚了!
武魁得知消息,搬出山神的簡陋洞府,回到本屬於自己的寬闊寶洞,心裡卻無欣喜,反而不是滋味。那位俊美不凡的仙郎還會回來嗎?
讓本熊背鍋,其實沒什麼大不了!我身形魁梧,力敵千鈞,吼聲驚人,跺一跺腳,龜山震三顫。那幫嚼舌頭的壞人,能奈我何?
狡兔三窟,但是沒一個寬敞舒適的,地下壁上被打得全是小洞,為了迷惑敵人,便於逃走,根本不能住人。
黃穎坦白道:「仙師,我的住處太小了,白芷妹妹住不了。」
康靈大方道:「仙師,要不讓白芷妹妹去我家吧,她和穎兒暫住我家,寬敞舒適且安全。」
賀冰眉眼彎彎,「靈兒真大方,令姐能同意嗎?」
康靈稍加思忖,「我先回家,看姐姐回家沒?請您在此稍候。」
古墓里亮著光,不是幽暗的燭光,而是夜明珠發出的光芒,如同白晝。
姐姐正在看書,氣質嫻雅。康靈現身道:「姐姐,何時回來的?」
康潔轉頭問妹妹,「趁我不在家,又跑哪玩去了?」
康靈捋一捋小辮子,嬌俏道:「這回我可不是偷偷出去玩,而是去辦差了。」
康潔「喔」了一聲,放下書卷,「虎王給你什麼差事?」
「不是虎王,」康靈走近姐姐,握住她的手,「我認識一位俊美仙師,他就在外面等著,我不好讓他久候。他新收一個侍女,體質偏弱,我想讓她住在這,讓黃穎照顧,請姐姐行個方便,護她們周全。」
康潔謹慎道:「仙師是何來歷?你如何認識?不說清楚,我能同意嗎?」
「仙師的名號是皓月,我猜測——他是泰山趙氏狐族小王爺。姐姐跟我出去看一看,莫要失禮,也不要戳破。」
每逢朔日,狐仙都得到泰山娘娘的昭真祠聽候差遣。康潔聽本地狐仙私下議論,泰山萬年狐王去世了,趙氏狐族的幾個王爺為了爭奪王位,陷入內鬥。
小王爺趙丹長相最美,是一條紅狐,與他的同胞姐姐趙倩,避禍逃走了。
康潔沒見過趙丹,卻聽幾個狐仙頻繁提起,似乎暗戀他。又得知妹妹可能遇見他,難免心生好奇。
夜霧漫過古墓外的蒼松,將月色濾得朦朧如紗。青石道上,白霜覆了一層,踩上去簌簌輕響。
一位美男子立於蒼松下,月輝落滿素白廣袖,衣袂隨夜風飄舞。頭上僅束白玉冠,墨色長髮如瀑,兩縷龍鬚劉海增添幾分靈動的仙氣。
晚風卷著松針的冷香掠過,他像一尊吸收月華的玉像,又注入狐族小王爺的魂魄,皎潔、俊美而清貴。不遠處站著兩個侍女,其中一個是兔子精黃穎。
俊逸非凡,一眼萬年!
康潔不必問什麼,心中便篤定——他必然是紅狐趙丹!
康靈近前施禮,「仙師,我姐姐康潔來了。」
仙師看向自己,康潔端莊施禮,「小仙拜見仙師。」
狐仙是個大美女,高髮髻,戴珠釵,臉型比妹妹大氣,眉心有銀色印跡,一雙大眼睛特別有神,藍色衣裙露出白袖,端莊而飄逸。
賀冰抬手道:「免禮。」
「請仙師去我家做客,飲茶詳談。」
黃穎和康靈跟狐仙一比,都是小美女。雖然白芷身量高挑,皮膚白皙,大家閨秀出身,遠不及她出彩。賀冰轉念一想,這麼對比,太欺負人了!
她是修行幾百年的狐仙,五官濃艷,臉盤大氣,自帶端莊而成熟的風韻。白芷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女,亭亭玉立,仿若小荷才露尖尖角。
上次來古墓,走的不是正門台階,而是走的野路子,被康靈刮妖風捲來的,醒來時,已身處密室。
從「被擄者」變成「座上賓」,不到半個月,氣氛由陰森詭異,變得光明正大,廳內燃著裊裊薰香,陳設雅致。
最矚目的是一尊人形銅燈,金光閃閃。一人跪地,右手提燈,左手托底,中空處放著一顆夜明珠,散發耀眼的光芒。
「這盞燈形態特別,是哪個朝代的寶物?」
「這是漢代宮燈,形似宮女,表面鎏金,製作精巧,可以調節燈光的照射方向和亮度。」康靈得意地介紹寶物,並旋轉演示。
賀冰眉眼彎彎,「靈兒要是不說,我可沒看出是宮女啊。」
康靈轉一轉狐狸眼,捋一捋小辮子,「女性特徵確實不明顯,要是加兩縷小辮子,是不是就可愛了?」
「她這麼大的臉盤,細眉細眼,帽子平平,加上兩縷小辮子,太違和了。好像硬扮少女,會被其他宮女薅下辮子!」
康靈歡快地笑出聲,「仙師所言甚是,我現在懷疑他——不是宮女。」
忽聽姐姐插話道:「仙師請坐,妹妹斟茶。」
康靈這才記起「本分」,規規矩矩,為仙師斟茶。
康潔頗感訝異,妹妹以小仙女自居,平素欺負小妖抖威風,還對山神發號施令,怎麼甘心做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