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瞧著雨沒有停下的意思,大家又睡了個回籠覺,直到中午才醒過來,現在下濛濛細雨,道路全是泥水,還好挖了排水溝,不然得淹到棚子裡來。
也多虧了李翠花娘家人,指揮大家搭了架子,雨水從架子下流了出去,帳篷里一點都沒進水。
吃過飯,大家啥事也幹不了,要不就睡覺,要不就湊一起聊天,要不就看著雨發呆,突然停下來,不趕路無聊得緊。
下午時分,迎面來了一隊馬車隊伍,還有許多護衛穿著蓑衣騎馬護在兩旁,不過護衛們一身狼狽,全是泥水。
不一會馬車輪子陷進了泥里,馬在前面拉,護衛在後面抬了好久才弄了起來,結果沒多久又陷進去了,輪子上沾滿了厚重的泥土。
護衛走到馬車前給馬車裡的人說了幾句話,馬車帘子掀開一角往王家莊這邊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護衛往這邊走了過來,村長看人家走過來,也理了理衣服站了起來。
護衛走到這個站起身的村民面前,看來這人是這些人的主事人了:「大叔,打擾了,雨天路難行,不知可否借用兩個棚子休息,價錢可以商量。」
「可以呀!我們現在就給你騰出來,你們稍等一會,」村長笑眯了眼,來錢了,嘻嘻嘻……
村長轉過身來,觀察了一下:「栓子娘,你去和玉貴家擠擠,你們兩家人少,先將就一下。」
又看了一下其他村民:「大壯娘,你去和趙芸家擠擠,她家那塊也蠻寬的,把這邊的兩個棚子讓給他們。」
孫寡婦帶著栓子把家當搬到王玉貴這邊,王玉貴媳婦早在村長吩咐時就快速把一邊收了出來給他們母子。
孫寡婦感激得看著王玉貴媳婦:「麻煩你了。」
「不麻煩,都是一個村的,給村里添收入是好事,」王玉貴媳婦現在是看得很清楚,跟著村里走有錢有糧,多好呀!當初爺奶公婆要是不離開,都不會死。
大壯她娘喜笑顏開收了東西就過來:「芸嫂子,咱們做個伴。」
「好呀!東西放在這就可以了,」趙芸指了一個空著的地方,還好他們母子行李少,不然可就像村長說的擠擠了。
護衛看王家莊的村民收拾出兩個帳篷,立即回去復命,把馬車艱難地趕了過來。
一隊護衛爬上了山,砍了很多樹下來,手臂粗的樹幹全部鋪在地上,十幾個護衛很快做的簡單的架子,從馬車上拿下來幾個火盆子,把碳點燃除濕,用幾匹深色的布做帘子,把棚子裡遮了起來。
幾個婆子打著雨傘,抱著包袱進到棚子開始布置,鋪床鋪地毯,裝備齊全,不一會比王家莊帳篷精緻無數倍的棚子誕生,只能說有錢真好,這麼快就打造了舒適的帳篷。
其中一個婆子從馬車上背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富貴老太太,另一個婆子打傘,把她背進棚子,輕輕放下老太太。
又折回去背著一個頭戴圍帽的小姐走進棚子裡,站在一旁的婆子放下布帘子,護衛在後面的馬車背了個圓潤胖老頭進了棚子。
從後面兩輛馬車下來幾個丫鬟,本來丫鬟們是招呼婆子背她們過來的,結果幾個婆子白眼一翻,不搭理她們。
她們這才自己生氣地走過來,走到棚子鞋子褲子全是泥,氣得丫鬟們怒瞪幾個婆子,幾個婆子也瞪了回去。
婆子心想,『小丫頭片子,真當自己是人物了,還想我背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丫鬟們也不敢鬧大,只能怒氣沖衝進了帳篷換衣服。
護衛們把五輛馬車,拉到棚子旁邊圍了起來,用油布蓋在馬車上,成了一個簡單的棚子,同樣用木頭墊在腳下,用大樹樁做了幾個凳子,用樹搭建個簡陋棚子給馬遮風避雨。
趙芸一看他們單獨給馬蓋了個棚子,再看看自己家牛就在棚子邊上,一拉屎味道太臭了,即使清理了也有味。
找到村長商量一下,再次帶著人上山砍些樹下來學人家搭個棚子給牛和驢休息,牲口和人分開。
棚子搭好,沒有油布了,割了許多茅草蓋在上面,不會漏雨就好,大家用塊破布做好記號綁在自己家牲口上,方便以後辨認,又把之前牲口待的地方用鋤頭把泥土颳走,總算是沒了味道。
趙芸抖了抖蓑衣上的雨水,走進棚子坐在火爐邊烤褲子,把鞋子脫下來,二兒媳陳香草拿起鞋子就去棚子邊用水沖洗。
大壯娘羨慕說道:「還是你有福氣,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兩個勤快的兒媳,你年輕時吃的苦,老了就享福了。」
趙芸笑了笑:「你還不是一樣,看大壯多孝順你。」
「大壯這孩子是被這個家拖累了,你也知道,公婆生病欠了一屁股的債,結果也沒治好還是走了。
好容易還完了債,他爹也出意外死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這孩子為了家裡,開始上山打獵,我這心裡太不是滋味,好好的一個小伙,沒個媳婦,」春桃無奈搖搖頭。
趙芸寬慰道:「等到了靈州找個靈州媳婦不就得了,現在你家條件這麼好,也不愁銀子了不是。」
春桃開心笑了起來:「借你吉言,到時大壯娶媳婦你可得去幫廚去。」
「必須的,只要你不嫌棄我的廚藝我一定得到,」趙芸拍拍胸口。
大壯在一旁聽得臉色通紅:「娘,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要準備酒席了……」
春桃挑起眉毛:「臭小子,還害羞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不是很正常嘛!你看看你安順哥就大你兩歲,孩子都滿地跑了,等落了戶,立馬找媒婆給你說媒去,趁我還能動,還能給你們帶孩子。」
王大壯:「……」越說越離譜了,找媳婦又不是買菜,買了就走,至少得合適才能娶回家吧!
春桃瞅了一眼旁邊的棚子:「你說,這些人能給多少銀子,看他們這派頭和穿著感覺比杜公子還有錢,用新的布匹做帘子,還鋪了地毯,還燒了碳,我剛剛看到那碳還沒有煙,這些富貴人家可真講究。」
「不知道,但我猜不會給多少,杜公子是讓我們護送了一程,他們這個就兩個棚子應該不會給很多。」
趙芸也看向那邊,主家進去就沒露過面,倒是幾個婆子忙前忙後從馬車拿東西搬進帳篷棚,估計是他們的日常用品。
春桃遺憾搖了搖頭:「要是他們沒這麼多護衛就好了,到時我們又可以接一單護送。」
趙芸聞言笑了起來:「這種可能很小,有錢人出門都是一大幫人護著的,杜公子是個例外。」
春桃一想也是,自己異想天開了,也跟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