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為了早日到齊州天還沒亮就催促著大家趕路,加之昨天杜公子中暑,給村長提了個醒,早上多走些路,中午多休息會,年輕力壯的還好,老人孩子怕遭不住,要是中暑生病了,反而耽誤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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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被叫醒也沒有哭鬧,孩子們現在越來越懂事了,很少哭鬧,省事不少。吃完早飯直接抱進車廂睡回籠覺,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太陽升了起來,一出太陽就熱得大汗淋漓。
趙芸趕忙把帽子戴上,喝了兩口水,剛蓋好水壺塞子,後面就鬧了起來,慘叫聲、咒罵聲、哭喊聲混作一團。
只見災民們為了一塊餅扭打在一起,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死死護著一塊餅,眼看護不住婦人立刻把餅往嘴裡塞,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揪住頭髮,硬生生從她嘴裡摳出餅吃進自己嘴裡。
婦人的餅被搶,只能拼命護住孩子想衝出包圍圈,卻被人群擠倒在地,孩子也被擠散開來。
「孩子,我的孩子,」她大喊叫,想衝過去拉孩子,卻被爭搶餅子的人擋住去路。
「我的餅!那是我的!」
「滾開!我先拿到的!」
直到餅被搶光,混亂才平息,等人群散去,婦人的孩子才露了出來,孩子已經被踩了好幾腳,嘴角滲出血絲,呼吸微弱,一看就活不成了。
「兒子,別睡,快醒醒,」她聲嘶力竭地喊著,臉上滿是絕望,她握著孩子枯瘦的小手,眼淚吧嗒吧嗒砸在孩子臉上。
孩子嘴唇蠕動輕輕叫了聲:「娘……」,頭突然失去了力氣,垂落下來。
「我的兒子,」婦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王家莊的村民們拿出武器防備看著周圍,擔心被搶糧,大家可承受不住再來一次。
婦人猛地抬起頭往王家莊這邊看了過來,抱起孩子沖了過來,拉扯著王木匠他娘嚎啕大哭:「都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給我們餅,你要是不給餅,我兒子也不會被踩死,你還我兒子。」
沒想到還有王家莊的事,王木匠他娘也不反抗,任由婦人拉扯,王木匠媳婦伸手阻攔:「我婆母也是好心,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你快放開她,她年紀大了,可經不住你折騰。」
「我不管,她害死我兒子,我要她償命,這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婦人痛苦訴說著。
聽了好一會,趙芸才明白前因後果,王木匠他娘看到母子倆太可憐,那孩子餓得頭大身子小,雙眼凹陷,而孩子一直喊餓,眼看再不吃食物就得餓死。
看著孩子和自己家重孫差不多大,一時心軟拿出一張餅給她們,結果引來其他災民哄搶,造成如今這局面。
趙芸也不知說什麼好了,這王嬸子以前在村里就是老好人一個, 看見誰家有困難都會幫一把,可是現在是逃荒呀!咋能亂發善心,看看吧!一張餅引發血案。
村長從前面趕了過來:「鬧什麼呢!還走不走了?」
看到一位陌生婦人拉扯王嬸子:「有什麼話好好說,把人放開。」
婦人轉過頭,大聲喊「:我不放,她害死我兒子,我要她賠我兒子的命,本來他還活得好好的,就是這老婆子給了餅才被活活踩死,嗚嗚嗚……」
王木匠媳婦在一旁勸道:「我婆母也是是好心,只是沒想到害了你的孩子,你先放開,我們賠錢給你可以不。」
「我不要錢,我只要兒子活過來,」婦人不管怎麼勸都不聽。
村長急得抓狂,孩子都死了咋活過來,這要咋辦,本來就著急趕路,結果還被耽誤走不了。
趙芸實在是看不下去,走了過來,伸出手拿著婦人的手,用力一扯:「行了,我們知道你很傷心難過,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就來好好解決問題。」
「對,人死不能復生,再怎麼哭鬧也無濟於事,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下去,」村長也勸婦人,心裡有些埋怨王嬸子不該多管閒事,看吧!一次好心鬧出麻煩事。
王木匠雙手作揖:「真是對不起,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我們儘量滿足你,只求你放我們走。」
聽到賠錢,婦人想了想,也不再哭鬧,自己也明白兒子已經死了,能賠償些錢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擦乾眼淚:「賠我二十兩銀子,我就不再計較,放你們走。」
一聽二十兩王木匠一家倒吸一口涼氣,要這麼多銀子,之前村里是分了一些錢,可買了牛,這一路上一家人吃的用的,還有之前又被災民搶了糧食,在寧安縣又花了大價錢買了些糧食,銀子所剩無幾了。
王木匠媳婦瞅著婆母,臉色非常難看,婆母這「樂於助人」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這要二十兩銀子全家不吃不喝也得兩三年才能攢夠。
王木匠也也心疼銀子,可自己的老娘闖的禍,只能自己來扛:「能不能少點,我們家沒這麼多錢。」
「沒錢你當什麼大善人害死我兒子,沒錢你家買得起牛,告訴你,一文錢都不少,要是不給我,我就撞死在你家牛車上,化成厲鬼糾纏你們家一輩子,讓你們不得安寧,」婦人滿臉憤恨說道。
王家莊的村民們同時感覺後背冷風吹過,大熱的天,感覺渾身涼颼颼的,都起雞皮疙瘩。
趙芸搓搓手臂,不知道別人信不信,但是世上絕對有鬼,自己就是從異世穿來的「鬼」,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自己剛好借屍還魂了。
王木匠看沒有商量餘地,無奈開口:「孩子他娘,把銀子拿出來,看看差多少。」
王木匠媳婦從懷裡拿出破舊的錢袋,數了數,總共還剩下一兩多銀子,對著王木匠搖搖頭:「不夠。」
王木匠看著周圍的村民,大家都條件都差不多,最後把求助的眼光投向村長:「村長,麻煩你先借19兩銀子給我應急。」
村長嘆了口氣,讓村長媳婦取來了錢遞給王木匠,王木匠轉手加上自己家的一兩銀子給了婦人:「你收好。」
婦人接過錢仔細收好,最後又提了一個要求:「挖一個深坑把我兒子埋了,我不想孩子被野獸刨出來啃咬!」
王木匠連忙答應,這是應該的,帶著兩個兒子在一旁挖了一個深坑,婦人把孩子放進去,又從包袱里拿出一件孩子的衣服蓋在他身上,這才讓王木匠埋土。
處理好後王家莊立即趕路,實在是耽誤太長時間了,村長暗暗決定,今晚一定要開會,不許村民們給過路的災民吃的,其實村長不開會,大家也不敢給了,給了一個餅,鬧出一條人命,多人受傷,賠了二十兩銀子,誰還敢爛好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