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開始趕路,杜管家從馬車探出頭向後看去:「噗嗤,公子,王家莊的村民還真的讓姑娘們離你10米遠,不但姑娘,婦人婆子也全在後面,你再也不用擔心人家來打擾你了,哈哈哈……」
杜承澤:「……」
也好,樂得清靜些,到了齊州城還是得去請鏢師,和王家莊一起趕路還是太慢了,辦好了事早些回靈州,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有些人看到自己安全回去後的表情了,呵呵!
直到晚上休息,村長才抽空找到王秀才,語帶嚴肅問:「王秀才,你這是咋想的,杜公子那樣的哪裡是我們能肖想的,他可不是一般人家。」
王秀才動了動唇,聲音帶著苦澀與無奈:「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想賭一把,萬一清清被看中,家中不必再為一日三餐而奔波,這該死的窮苦日子我是過夠了。」
「你又何必如此,你想想,十里八鄉也就出了你這麼一個秀才公,早晚都會考中,你急啥?」村長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王秀才。
王秀才眼底迷茫:「早晚是多久,五年、十年、二十年,我要是白髮蒼蒼時還是沒考中,我如何對得起爹娘妻兒。」
村長安慰:「也許明年就中了呢!」
王秀才呵呵一笑:「這麼多年我也看清楚了一些事情,沒錢沒權,註定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世家貴族為後代鋪好了康莊大道,而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人只能過獨木橋,能過去的又有幾個人。」
王秀才搖頭苦笑:「你不懂我心裡的苦。」
村長冷哼一聲:「就算杜公子看上清清,你覺得她會是正頭娘子嗎?你想讓她給別人做個妾室,一輩子被人壓一頭,正頭娘子一個不高興,就能把妾室綁了賣掉,你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王秀才羞愧捂臉:「是我異想天開了。」
村長看王秀才自己醒悟也不想多說:「你能想清楚就好,我們雖然出來逃荒是很辛苦,可一路上也收穫了一些銀子,日子嘛總會越來越好的。」
村長拍拍他的肩轉身就走,該勸的已經勸了,聽不聽是他們的事,自己只是村長,又不是他爹,負責不了別人的人生。
王秀才一言不發,滿心懊惱,是呀!自己好歹是個秀才,讓同窗知道自己有個做妾的女兒,也沒臉見人,大不了不考了,給書店抄書也能養活家人。
一夜無事發生,第二天中午休息時,王家莊正在路邊上休息,只見兩個官差身上插了一面旗子,騎馬飛快跑過,一路上災民看到官差立刻往兩邊讓。
大家休息好接著出發,旁邊的災民正輕聲討論剛剛跑過去的官差:「出了這麼大的事,應該是去報信了。」
「可不是,要我說也是活該,我們一路走過來,好多城鎮都有施粥,糧食價格也正常,可你看看他們,唉……」
「就是,有這下場也是他應得的,就是可惜那些個漢子成了通緝犯,但願他們能逃遠些。」
「是呀!是呀!。」
趙芸跟在後面聽得稀里糊塗的,到底是誰出事了呀!咋不說重點呢趙芸出聲打斷:「兩位大哥,誰出事了,官差為啥去報信。」
兩人嚇了一跳:「你這人咋偷聽別人說話呢!嚇死人了,」說完還拍了拍胸。
趙芸笑了笑:「我一直跟在你們後面,只是你們說得太投入了沒發現而已,快接著說,誰出事來著。」
兩位大哥警惕看著趙芸:「沒誰出事,你聽錯了。」
趙芸從袖口掏出10文錢:「兩位大哥,我就打聽一下消息,不用這麼防著我,我們都是一起逃荒的村民,是自己人。」
兩個大哥有些猶豫不決,趙芸又掏出10文:「給兩位大哥買茶水喝。」
兩位災民立馬接過錢塞在袖子裡捂住:「我們說了你可不要出去亂說,都是看在我們都是逃荒的人才告訴你,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趙芸心想,難道不是看在錢的份上,他們左右看看,看周圍人很少才捂嘴悄聲說道:「寧安縣縣令一家五口死了。」
趙芸瞪大眼睛:「咋死的,」翻車應該死不了吧!
高個子災民幸災樂禍道:「縣令千金回家,馬突然發狂,把要出門的縣令馬車給撞了,嘖嘖,可慘了。」
「撞死了?」當時自己離開時是有些嚴重,但大概率是不會死吧!
高個子接著說:「不是,忽然從旁邊巷子衝出一夥壯漢,手拿柴刀,殺了過去,砍死了縣令和他的夫人女兒,縣令的兩個兒子出門查看爹娘妹妹的傷情,結果剛好撞上,也被殺了。」
沒想到還有後續,:「誰殺的?」
矮個子接著道:「災民,我聽說,寧安縣不是要收一個人兩百文的進城費嘛!帶頭的漢子家裡遭了災,全家就剩下他和老娘,老娘病了,要進城去看大夫,錢不夠,求官差讓他們進城看病,結果官差說這是縣令大人下的令,誰都不可以違反,那青年跪求讓通融一下反而挨了一頓打,可憐啊……」
高個子滿臉同情搖搖頭:「可不是嘛!眼睜睜看著老娘痛苦死去毫無辦法,剩下自己孤家寡人,我們外人光是想想都難過,何況他本人,後面他找了一群身受其害的災民混進城去,剛好碰到馬車相撞,就出手殺了他們。」
矮個子災民眉頭微皺:「只是不該牽連家人,殺了縣令不就好了嘛!」
趙芸不贊同地搖搖頭:「在他們享受縣令貪來的銀子時,就應該承受帶來的後果,他們錦衣玉食、穿金戴銀時可會想到城外災民苦難,他們十分清楚,但他們知道還享受得理所當然,所以他們死得不冤。」
兩位災民聽完覺得有道理,對呀!城外災民遍地艱難求生,縣令搜刮民脂民膏,縣令千金招搖過市,縱奴行兇不管災民死活,瞬間覺得縣令一家活該。
趙芸繼續問道:「後來呢!」
高個子翻個白眼:「後來你不是偷聽到了嗎?殺完人跑了,被通緝了,」
趙芸疑惑地道:「那你們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不知道才對,除非他們在現場。
兩個災民瞬間驚慌失措連連搖手:「不是我們,我們是看到通緝告示而已。」
趙芸微微一笑:「我知道不是你們,殺人犯哪裡會討論殺人的事,只是奇怪你們怎麼會知道。」王家莊走得時候還沒出通緝令呢!
高個子一臉後怕:「我們這不是怕被連累嘛!村長讓我們連夜趕路,一天就休息三四個小時,可把我們累壞了。」
兩人也不再和趙芸多說,迅速趕上前方隊伍,很快融入人群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