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感覺自己被困在了身體裡,自從闖圍場中箭受傷之後,她再也沒能控制得了自己的身體。她就好像一個旁觀者,看著一切發生,看著自己的身體不知道被什麼控制做出那些違背自己想法的事情。她也只能透過那具身體看外面的世界,看著那些人做出那些不符合他們性格的事情來。她在裡面拼命的提醒,但是沒有人能聽到,也沒有人能發現她的不對勁。
小燕子不知道是誰在操控她的身體,有什麼目的,但是她覺得那些人和事兒都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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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燕子雖然無父無母,也無學識才華,我為了生存也幹過很多事情,但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線我還是有的,紫薇對我那麼好,她那麼信任我,我怎麼會做出冒認她身份的事情呢?再說了,我小燕子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怎麼會連最基本的看眼色、趨利避害都不懂呢?」
「那位五阿哥,明明大家都說他可能是未來的繼承人,怎麼就那麼懦弱、那麼愚孝、還那麼愚蠢呢?他真的喜歡這個所謂的小燕子嗎?若是真愛,又怎麼會讓她陷入那樣的境地,又怎麼會不想辦法改善愉妃的看法反而只會一次又一次的和愉妃大吼大叫,激化兩人的矛盾。他真的不是在利用這個小燕子來擺脫愉妃的控制嗎?後面別人有了孩子還去找小燕子?」
「那個福爾康都是御前侍衛了,怎麼說話能那麼讓人不適應呢?紫薇聽他的情話的時候,真的不想吐嗎?」
「蕭劍的行為處事也一點都不像個大俠,好像腦子被什麼給吃了,跟原本行走江湖的時候完全就不是一個作風了。」
「還有那麼那麼多的人,行為好像都有些怪異······」
小燕子的不解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但是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沒有回應,她只能被困在身體裡看著一切發生,直到永琪來到大理,班傑明離開。
這天晚上,小燕子終於可以控制她的身體了,她想了好久,最後決定撥亂反正。
「小燕子,你來了多久,怎麼不叫醒我?」永琪推開門就看到小燕子站在門外,好像已經來了很久了。他想去握小燕子的手,卻被小燕子不動聲色的給擋開了。
小燕子看著永琪的神情,發現他還和以前一樣,並沒有發生自己這樣的變化。小燕子猜測可能晴兒和哥哥也不會有變化了。
「那個希望是個孩子吧,你和欣榮格格的孩子!」小燕子說的肯定。
「小燕子!」永琪有些躊躇,不知道要怎麼和她解釋。
「你回去吧!」小燕子也沒打算讓他解釋,卻還是打算給這段時間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你會來赴這個約定,我已經很開心了,你讓我知道了你沒有失約,我的等待沒有白費。可是永琪,我知道等待的滋味,也嘗過無父無母的苦,我不能這麼自私。你是那個孩子的阿瑪,是你額娘唯一的指望,是皇阿瑪最看重的皇子,你有更加重要的使命,我不能把你困在這兒。」
「小燕子,你」永琪顫抖著手要去拽她,小燕子卻後退了一步。
「永琪,人生在世總是會有遺憾的,你我都不曾失約,只不過是世事難料罷了。既然情深緣淺,那就到此為止吧,以後的人生路我們不能再陪對方走下去了。也許,這些話,我早就應該在你成親之前說的,那樣也許愉妃娘娘就不會上吊了。」
小燕子說話的時候是笑中帶淚的,她自己沒有什麼痛徹心扉的感覺,但是對面的永琪好像心痛的要死了。
永琪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但是最後卻都抵不住一句:「你髒了,所以我不要你了。」
更抵不過小燕子的道德良心:「我曾經不止一次的罵過皇阿瑪花心,說過紫薇的娘不應該等一個渣男。我不會讓自己變成紫薇的娘,也不能讓一個無辜的女人,一對無辜的母子成為紫薇和紫薇的娘。永琪,你別讓我看不起你,別變成和老爺一樣的不負責任的人。」
晴兒和蕭劍知道的時候,都很不理解,她等了兩年多,不接受其他人,如今永琪來了,班傑明走了,為什麼還要攆永琪走。
「我現在也不會接受其他人啊!」小燕子沒有給任何多餘的解釋,反而勸蕭劍帶著晴兒和孩子回京去看看老佛爺:「快三年了,去看看老佛爺,老人家年紀大了,總得讓她享受一下天倫之樂吧!」
「你呢?」
「我?我就不去了,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
大理城門外,目送三人離去,小燕子的眼淚卻突然掉落下來。本以為基本不曾相處過,就不會有傷心,但原來這四年的被迫冷眼旁觀也讓自己對他們產生了一些不舍。只可惜,之前與他們相處的那人終歸不是自己。
小燕子在三人離開後的幾個月里,一直按部就班的生活,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直到三人到達京城,進宮面聖的那一刻,小燕子突然在牧場昏倒了。
等到小燕子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座華美的大殿,殿中王座上坐著一個看不清面容也分不出男女的人。那人氣勢十足,卻總給小燕子一種祂不是真人的感覺。
「你是誰?這兒是哪?我為什麼會來這兒?」
「我是誰,這兒是哪,你不必知曉,對你也沒有什麼好處。」那人的聲音悠長,聽起來來好似像是個男的:「至於你會來這兒,是因為劇本結束了,你卻選擇了另一條路。」
「劇本?什麼是劇本?」小燕子想起自己無法控制身體的那幾年:「你說那幾年發生的事情都是劇本?」
「你可以將劇本理解為戲摺子,你們都是戲台上唱戲的人,當大戲開場,你們只能按照戲中所寫的路來走。」
「那戲唱完了呢?」
「還會按照戲裡的設定走下去。」
「可是憑什麼?我們難道不是活生生的人嗎?憑什麼操縱我們的人生?」
「不!如果不是你覺醒了自我思想,發現了不妥,你們永遠不會變成活生生的人。」
「什麼意思?」
「在劇本還未開始之前,你們的生活由自己選擇,但是當劇本開始的時候,你們就不再有屬於自己的思想,只會像個傀儡一樣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哪怕戲已經結束,但是劇本的設定還在。」那人笑了笑:「你是個例外。」
「所以,我、蕭劍、晴兒,我們父母雙亡是劇本的設定,夏雨荷被遺忘也是劇本的設定?」
「這些都是劇本的背景,無法更改。」
「那你把我弄到這兒來做什麼?」小燕子有一種無力感,她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姑娘了,怎麼推翻這命運呢?
「給你一個重來的機會。」
「若還是要被操控,重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會被操控了。你已經覺醒了,那個世界從你覺醒的節點開始成為了真實的世界。」
「節點?」
「你圍場中箭後在延禧宮第一次清醒的時間。」
「所以重來一次,我也只能從那裡開始,是嗎?」
「是的,之前的十八年不能更改了。」
「那他們呢?」
「他們也會是有自我思想的活生生的人了。」
「我還會有這一世的記憶嗎?」
「沒有。」那人搖頭:「留著這些記憶,你還是當初的你嗎?知道了劇本後重新做出的選擇是出於本心,還是為了規避原本的命線而選擇的趨利避害呢?」
小燕子還想問什麼,那人卻不再給機會:「去吧,讓我看看你的抉擇。」
小燕子在祂揮手的瞬間,感到了疼痛和黑暗。
「大人。」殿內出現了一個沒有表情的女子:「她既然並不會記得這些,您為何還要與她解釋呢?直接回溯時間不就可以了麼?」
祂沒有回答,反而仔細的看了看來者,勾了勾手指:「你來!」
「大人!」
「給你一個任務!聽說過預知夢嗎?我會讓她在合適的時候做預知的夢,你去她身邊,適當的時候提醒她,看看她會如何選。」
「大人,你不讓她留有記憶,還讓屬下去提醒,這是為什麼?」
「我樂意!」那人留下一句任性至極的話,就從王座上消失了。
桑玲不知道她的主上又在起什麼么蛾子,她只是覺得幼稚。看著小燕子消失的方向,她一邊想著又來活了,一邊又覺得被主上看到,這姑娘真的不是一般的倒霉,再一想自己還要給這主上幹活,自己也不是一般的倒霉。
也不怪桑玲會這麼覺得,事實上,小燕子會覺得自己經歷的一切不夠真實也都只是覺得罷了。那些本來就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事情,只不過因為某人的惡趣味一遍又一遍的重演,所以小燕子本人有了一點不一樣的變化。哪怕每次重演的故事本身就不一樣。
小燕子自己沒有發現,哪怕沒有記憶,但她確實是每一次的故事重演都會有一定的進步,而這一次祂會親自見小燕子,就是小燕子的選擇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這個選擇直接杜絕了那個被渣男傷害後重生然後另選他人的劇本發生。
小燕子覺得自己是在旁觀,其實是小燕子選擇不和永琪在一起之後,被祂動了手腳。永琪也會有那些記憶大概也是祂動的手腳,只是祂並不願意給永琪選擇權。
也就是說小燕子其實已經在一步一步的反抗那些離譜的劇本了,所以沒有愛人反目可以看的某人決定親自撥弄一下小燕子。
所以,祂告訴小燕子的,小燕子以為的真相都是扯淡,那都是被祂改動過的真相。
桑玲作為祂最常用也是用的最順手的手下,非常無奈的接下了這個令人無語的任務。
所以桑玲來到了這個被祂改造過的還珠世界,成為了一個天生不太正常的小孩兒,還是個好巧不巧的和小燕子是出了五服的親戚,而且還是個快吃不上飯的親戚,還長了小燕子好多歲。
就在桑玲考慮要怎麼樣才能和蕭家拉近一點距離,或者說不要讓自己餓死的時候,機會來了。一個神棍和尚或者也許有可能真的有本事的和尚,說了她的不尋常,然後把她推薦到蕭家族學,讓她有了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甚至安身立命的機會。
她有試過改變蕭家的命運,但是到最後,桑玲無奈的放棄,不管蕭家的出身有什麼樣的變動,蕭家夫婦與原本的劇情有如何的不一樣,小燕子身世里父母雙亡與兄長分別十八年的經歷是改不了了。
甚至在那十八年裡,桑玲無法見到小燕子,也無法告訴任何人小燕子的存在和她的處境,就離譜,每到這時候,桑玲就很想罵人。
終於看到長大之後的小燕子的時候,桑玲說不上是個什麼心情,沒有長歪固然很好,但如果能避免悲慘的前十八年也許很更好吧。
看著小燕子的背影,想起這些破事的桑玲,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想她好歹曾經是生在陽光中,長在紅旗下的三好青年,一朝喪命,沒去投胎也就算了,還要著這種領導手底下打工,桑玲就覺得自己工作得沒有什麼奔頭。
桑玲知道那位想看什麼,知道祂的惡趣味,但是同樣的生活在新世紀見過新青年的桑玲有自己的三觀和應對領導的方式。
「說是讓適當的提醒小燕子,反正也沒說怎麼提醒,那就按照我的想法來唄!」桑玲如是想到。
至於領導想要看得戲:「人心難測,人生那麼長,天地那麼大,好好一個人總不能天天就盯著一種情感生活吧。每個人的運道不同,就有人好運沒遇上渣男可以吧,就有別的東西重要到可以蓋過愛情也可以的吧。」
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桑玲已經想好了好幾百種應付難纏領導的話術了,反正祂也不能辭了她,不怕。